年关已近,锣鼓喧天。
花黎早早动身去集市上买了两条上好的鲢鱼,一条留在家中,一条给谢子津送去,路过摊位时,她侧身掏出抹布,擦去了摊门上的灰。
已经腊月二八了,没几天就过年了。
花黎对过年其实并不期待,因爹爹入狱,这几年都是她一人在家守岁,也是一人在家吃年饭,算不上热闹,可谓是很冷清。
除了初三四,偶有王叔趁着年假来给她送些吃食,叙叙家常,可往往又不方便久说,总是要碍于陈姨娘的眼线,快速地说完,又快速地离开。
她例如往常,回去烧好了两条大肥鱼。
葱姜蒜末爆香,先是把鱼往锅里剪得两面金黄焦香,再浇上一圈秘制酱料,最后沿着锅边倒入一圈水,就可盖上锅盖,等着锅开了。
花黎一把接一把地往灶口送着木头,手中把着烧火钳搅动烧烬的灰。
鱼出锅时,很香,这是她最拿手的一道菜,也是爹爹最喜欢的下酒菜,要说她的这道手艺还取决于花父——
在她年幼时,花府辉煌过一阵,那时陈姨娘还没进内宅的门,她爹爹每天公事办好后就拎着个铁桶子去下乡钓鱼,花父钓鱼很有一套,时常能钓回来许多鱼。
有的留在府里,自个烧了吃,花父的手艺很好,尤其是那道红烧鲢鱼,浓油酱赤,堪称一绝。
其余吃不下的,就养在内宅建的一个小鱼池里,之前花父的同僚来府里做客时,还常常拿这个打趣,说是别人府上都是养些龙鱼,锦鲤的,他们家倒好,养了一池子的草鲢鱼。
小花黎年少不懂,呲着个大牙笑着问,“龙鱼好吃么?红烧还是清蒸呀?”
那老学究刮刮她的小鼻子笑,“龙鱼可比你爹爹做的红烧鲢鱼香多了!”
她也笑,“那阿黎要吃龙鱼,大龙鱼!……”
时过境迁,别提龙鱼了,就是这鲢鱼她一年内都吃不上几回。
她利落地从橱柜里摸出两个瓷碗,将还冒着热气的鲢鱼利落地装了盘。
一条放进了食屉里,一条就端上了八仙桌。
天色晴朗,街上很热闹。
花黎挎着食屉慢吞吞地走着,路上偶有几撮昨天没化完的雪,冷不丁就走到了谢家。
她理了理鬓发,把筐子往上提了提,敲响了门。
没人应。
难不成是出门了?
花黎又接连敲了几下,正要转身回去的时候,门后才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花黎姑娘?”
花黎也吃了一惊,脸上扬着笑对他道,“表叔来啦?”
“来来来,快进门,外头冷死了,你怕是在外头等了好一会了吧。。。”
“也没有,我也刚来。”
二人边说话便走到了堂屋,表叔热情地给她斟满了杯茶,坐下对她解释。
“这不腊月二八了,家里主母心里惦记着子津,赶巧昨儿个家里刚炸了许多藕饼菜肉圆子的,便让我走一趟给他捎过来。”
花黎点点头,看着桌上正中央摆着的两大盆炸物,心里暗暗腹诽,不愧是公子哥儿,家里就是殷实,她不动声色地敛下眉,小口喝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