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得针落可闻,花黎端坐在条凳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庄维之,心中百般辗转了好些话,想说,却又被她生生给咽下。
庄维之背手在堂屋内扫视了一圈,不知在看什么。
隔了半晌才装过头来,对着花黎道:“没两日便是年节了,你可有计划怎么过?”
花黎愣了一下,不假思索地,“就。。。在家过啊,还能怎么过呀?”
庄维之笑了下,面朝着她坐下,倒是有几分了然的架势。
花黎双手搁在腿上,想着礼尚往来,便也随口问他的打算,想来他已是朝廷新贵,虽不知现官任几品,但好歹也是吃上皇粮了,不是她这等普通百姓足以比拟的。
想到这里,她就不免畅想,也不晓得庄府今年会不会有媒人上门说亲,以往她曾听人说过,各家有权有势的世家大族都会在年后挑个好日子上门给相中的新贵说亲,要么就是正月十五,上午说完亲,待二人相看一看后,稍微晚会儿便可共游元宵灯会,去赏花灯,猜灯谜。。。
花黎抬眼扫了下庄维之,眉目清秀,也算得上是个翩翩公子,就是书卷气弄了点,又爱穿一身长袍,衬得人更是清瘦,整体看着,又很温润,亲和,倒是世人眼中好女婿的模子。
花黎其实不喜欢这挂的,各花入各眼,她喜欢。。。清冷自持,宛若天上月,但偏偏她一人可独享的。
一个高不可攀的人,偏偏对她百般呵护。
想想就让人好生兴奋!
于是她亮了亮眸子,故作随意道:“庄大哥今年家中过年是不是要热闹热闹啦?”
庄维之看向她不解,“?”
花黎一副我都懂的神情,半敛着眉:“那就先提前恭喜庄大哥了。”
庄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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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庄维之是临时改了计划松花黎回家的,原先他的事还没做成,所以也就稍稍小坐了会,便起身离开了,花黎本想着将那小胖鱼挂饰的钱还给他,可他是怎么也不肯收,非说她见外,再不听话,便生气了。
花黎只能缩回拿着钱的手,左右想了想,趁庄维之还没踏出门前,还是将那从食香阁拎回来的只大咸鸭递到了他手中。
花黎挠了挠头,“也没什么好给你的,想来你也不缺什么,这鸭子看着腌得很好,你就拿回去尝尝吧。”
庄维之低头沉吟了片刻,忽而觉着眼前的小女娘好像一下子便大了,不再是那个追在他屁股后讨糖吃的小丫头片子了。
点了点头也就拿着走了。
回庄府的路并不近,加之逢年过节的,街巷上处处皆是卖果子和茶水糖球的贩子,庄维之不喜热闹,便转去了一条偏远些的小道上去。
说来也巧,不过方走了几里路就远远地瞧见前头那被爬山虎霸着的荒破屋子旁站了一高一矮的身影,二人离得贼近,似是在耳语些什么,那略矮的那个脸上神情可怖。
庄维之眉间一动,一股难以言说的八卦之情陡然间攀上了心尖。
讲实话,他并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可现如今不同,他们这大景的三皇子行踪如此鬼祟,怎么不让他心生好奇?
他往前近了两步,而那正在攀谈的谢子津和石头也注意到了来人。
攀谈戛然而止。
谢子津拉开了同石头的距离,垂着眼扫了庄维之一眼,并不在意。
反观庄维之,则倒更显得热络些。
“三殿下,别来无恙啊。这荒郊野岭的,您是在做些什么?”
石头冷哼一声道:“你算哪根葱,也配问殿下的私事?”
石头收起脸上的丧气,已然换上一副“别来惹我”的架势,他本就长得又黑又壮,虽个子算不上拔尖,但好歹也是在一众人海中被左挑右选后选定的。
是个有着极好身手的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