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被飞踢出门时,桑匀都没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了哪!
他揉了揉发酸的屁股,扭着身子往屁股上瞅了一眼,一个黑漆漆的大黑脚印明晃晃地挂在他的屁股上。
这可是上好的云锦料子!
数十年间,他就得了这一件,还是走了趟鬼门关才被赏赐的,平日里在宫内他都没舍得穿,好不容易有机会出了宫外,穿上了他这件宝贝,却被糟蹋成这样!
桑匀脸紫的跟个茄子一样,偏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默默咽下这口恶气,他回宫定要去浣衣局好好请嬷嬷帮他洗洗!
“砰——”
谢家的大门被关得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钻不进去的程度。
桑匀撇撇嘴,掸了掸屁股后头的灰,又冲着过路四处打量他的路人白了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
他脾气算不得太好,这会儿又心疼着自己的宝贝衣裳,恨不得长出四条腿来瞬时移到浣衣局。
桑匀边走边叹气,他挨点什么倒不要紧,左右不过是皮肉之痛,对他这么个糙老汉子来说相当于毛毛雨,洒洒水罢了,可他的云锦衣裳可遭老罪了。。。
已是腊月二九,景州的街上这厢热闹得不像话,处处都布满了红春联,红灯笼,还有些从西域运过来的瓷盘小玩意儿的。
本是快快活活的氛围,偏有几颗老鼠屎混在其中。
花黎正弓着身子挑小灯笼呢,冷不丁就被人挤了一下,她以为是人太多了没地儿过去,毕竟这灯笼摊摆在了路的两侧,足足占了约有近小半的地盘。
于是她往前挪了挪,试图腾出个位置来。
可身后那人还是不断地往前挤着她,像是有意为之,花黎几次都被推得一踉跄,再好的性子也架不住这般逗弄,她也不是吃素的。
遂而放下方才相看的小红灯笼,双手撑在膝盖上,一个借力站起了身,面转过去,直对着那人。
“不长眼啊?。。。陈。。。姨娘?”
花黎欲言又止,双眼里布满了疑惑,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陈姨娘,很难将眼前这身上沾满了泥渍极为狼狈的妇人跟往日的陈姨娘相联系。
正当她愣神时,陈姨娘宛如饿狼扑食般,突然猛地攥紧了她的手臂,语气颤颤巍巍,带着一丝可怜味。
“花妮儿,救救姨娘,救救姨娘,千错万错都是姨娘的错,你帮姨娘这一次,日后,咱们一家人跟以往一般好好过日子,花妮儿。。。”
陈姨娘的指甲有些尖利,又攥得紧,活生生就嵌进了花黎的肉里。
花黎吃痛地嘶了一声,实际上,她仍没搞明白眼前这一幕的状况。
陈姨娘还在苦苦哀求,许是动静太大,引来了外围正在巡逻的官兵,那一身赘肉胖墩墩的肉铺掌柜眼尖的很,眼瞅着陈姨娘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当即将目光锁定在了外头的官兵身上。
他很清楚这妇人定在躲着什么。
趁着官兵扒拉人群时,他当即眼疾手快地左手扯过陈姨娘,右手推着花黎,将这二人一并塞进了自家的肉铺里去。
“喂,掌柜的,可曾见过画中的女子?”
官兵手举着一副女子画像来到了肉铺跟前,对着李掌柜喝道。
“没印象,不像是会来我这铺子挤着买肉的主。”
李大牛咧咧嘴摸着肚子痴痴地笑,上前的小兵没乐意继续睬他,料他也不敢不说实话,可还是探着头往里打量了好几眼,直到真没见着人影才肯罢休。
“罢了罢了,想必这戏子也不会来这油腻腥重的地。弟兄们,往前去看看。。。”
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随着官兵的离去也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