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顺着台阶分散,而后又被风吹走。
贺兰衡走在人群最前,宽大的紫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背挺得笔直,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萧让走在侧面。
贺兰衡偏头,嗤之以鼻:“什么时候,一个阉人也能左右朝局了。”
“真是国之将亡。”拂袖便走。
萧让和颜悦色地叫住他。
“丞相,但愿今晚过后,您还能这么说。”
贺兰衡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老夫行得正坐得正,倒是掌印,多替自己积点阴德吧。”说罢,大步流星地扬长而去。
萧让没有再说什么,只笑着目送他离开。
风越来越大,树梢的叶子都翻出了银白背面,空气中满是潮润的凉意。
他抬起头。
“要下雨了。”
刘四站在一辆青篷马车旁,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卷落的树叶,又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
“是啊,要下雨了。”
旁边几个汉子早已等候多时:“四爷,相府换值的时辰表已到手,东西也已备好,咱们……”
刘四掀开货厢,里边整整齐齐摆着几口寻常木箱,外头蒙着粗布,瞧着与街上运货的商车并无二致。
他伸手拍了拍其中的一个,木箱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开口,语气里透着狠辣。
“今儿这雨,可得再大一些。”
“走。”
几辆不起眼的马车一前一后,缓缓汇入京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不过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入夜,京城果然下了大雨。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自天际砸下来,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街上寂静无比。
然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却在此刻打破了寂静,下一秒,大门轰然洞开。
贺兰府,灯火通明。
数百名禁军接踵而至,甲胄覆水,刀光映火,须臾之间便将偌大的贺兰府围困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统领展开圣旨。
“陛下有旨!”
“中书令贺兰衡涉嫌侵吞军饷,着即封锁相府,彻查府库内外。府中上下,一律不得擅自出入!”
府中上下登时乱作一团。
约莫一炷香后,后院忽然传来一声高喝。
“统领——!”
“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