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三步。
迟佑跟在身后不慌不忙,谭嘉年从前面玻璃反光能模糊看见迟佑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两人就是在这方面格外有默契。谭嘉年自知那看似充满嫌弃的话会伤害迟佑,可还是遵从本心说了出来。
原因更加难以启齿。
谭嘉年知道现在并非可以挑明的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哥哥,虽然没有血缘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但没有伦理关系还有世俗压力。
按照她对谭言的了解,不可能任由养大的孩子在一起。
这对谭言来讲不亚于权威被挑衅。
更何况,迟佑现在对她完全是当做妹妹看待。尤其是在看到村子那个男生提起自己妹妹时候,迟佑脸上一闪而过的羡慕。
不亲密却有着名义,这就是形容谭嘉年和迟佑关系最简单的定义。
对于谭嘉年来说,想得到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要攥在手里,不管是年幼时的玩具,还是长大后的年纪排名。
又或者是虽然不是很喜欢她还是会认真将她看作妹妹的迟佑。
更有挑战性的东西往往让谭嘉年得到的欲望更加强烈。
进了地铁,凉气让有些发闷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迟佑站在离谭嘉年不远不近的位置,心里有几分犹豫挣扎。这是他认识谭嘉年以来,两人最长一次冷战,时间跨度大到谭言昨晚敲响了他的房门。
迟佑在床上正襟危坐,谭言坐在对面椅子上,举手投足间上位者的压迫。
哪怕谭言现在面上带着对小辈的慈爱,日常的威严也已经浸透在一举一动。
“佑佑,这个时间点阿姨过来不打扰你吧。”
迟佑抬眼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时间,九点钟,不早不晚,是一个看似很适合谈心的时刻。
至于话题内容,迟佑不用猜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我听你陆叔叔说,你最近和早早兄妹两人间有些不愉快?”
不愉快?到底什么算是愉快,和谭嘉年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很少感受到这样的情绪。
然后迟佑听到自己说:“阿姨,只是一些小矛盾,称不上不愉快。”他顿了顿,接着道:“再说了,从小到大,哪一次早早真生气,哄几句就好了。”
挺虚伪。迟佑在心里这样评价自己,听到谭嘉年说谁稀罕的时候,无数羞耻和恼怒劈头盖脸砸下来,羞耻是自己被嫌弃拒绝,恼怒是因为自己看不清差距,这么多年间听惯了谭嘉年喊哥哥,竟然真的妄想这一身份。
“那就好。”谭言闻言身体有些放松,她松了一口气,随意道:“你和早早闹别扭,我和你陆叔都吃不好喝不好,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那么好,可别因为一些小事有了间隙。”
到底不是亲兄妹,有矛盾真可能持续一辈子。
谭言站起身要走,出门前又嘱咐迟佑早点睡觉。
送走谭言,迟佑浑身没了力气瘫倒在床上,他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有些想笑,短短几句功夫就让他比辛辛苦苦上一天课还要累。
他想起临走时大伯嘲弄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