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香我这儿有。”桌边翻书的大夫骤然开了口。
乳香有了,那现在就差雪莲了?
几人的视线一齐转了过来。
江知岁被看得一愣,茫然摊手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生雪莲。”
“郡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王仲哭笑不得,“主要是雪莲这东西宝贵,寻常人家哪有机会得此物。但眼下这个少年不得不用——要不您给想想办法?”
“我,我上哪去想办法。”她嘟囔着将视线移开。
大夫说大师底子不错,同样的江知岁身体也是好的不行,从小练武磕碰在所难免,但每每受伤、无论是多严重的伤,她用不了几天就能活蹦乱跳的,名贵医药什么的对她来说根本用不上。
自然也没有。
大夫犯了难,缺一味药材这汤药就制不成,制不成汤药便救不了人,救不了人……
王仲心虚地瞥了眼正抱着胳膊朝窗外发呆的少女,床上这人对郡主来说似乎是有些重要的,那总不能不救……
真是为难啊!
并非在发呆,江知岁心想虽然她没有这药,但王府有啊!
她父亲肃王再娶的继夫人虽出身不高,但很得肃王宠爱,自打生了孩子后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每晚都需要汤药养着身子。
江知岁漫不经心地想,虽然她和这位继母关系非常差劲,但名义上来说自己怎么都是王府的郡主,要一味药材而已——
并不能狠狠地恶心她,得搬空半个王府才行。
说干就干,先写了一封假禀交给代课教习,江知岁又安排人去准备两个螺钿镶嵌的大漆箱放在院外,做完这一切又重新梳洗打扮下,而后敲开了客院的屋门。
陆元羡闻声抬眼,晨光随着门口处素衣白裙的女子一起涌了起来。
记忆里这位郡主向来喜欢穿鹅黄色衣裙,乌发分两瓣挽成蝴蝶结模样盘在脑后,正中系一根红色的长丝带,缎尾随着她的动作扬起,明媚又张扬。
目光怔住,他下意识去看光晕中女子的眉眼。
没有平日里的活泼灵动,她将头发松散的垂落下来,额前几缕碎发遮住略带忧愁的双眼,眼下淤青明显,仿佛一阵风来便能将她吹倒。
一日不见,她怎么病弱成这个样子了?
陆元羡抿唇,撑着床板坐了起来,没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江知岁也不急,先是轻轻抬眸瞥了他一眼,见人始终不出声,便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作势要转身离开。
该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把他弄成这个样子,板着脸给谁看呢?
气哼一声,她抬脚就要迈出屋门。
“郡主——”
摁在门板上的手一顿,江知岁脊背绷直却并未回头,只淡声开口:“老师似乎不想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