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刚起,花深就跑来缠着南星他们想要去城里逛逛,说是要陪着花爷爷来这云水城见见世面。
怕是见见世面是假,想要去寻些美味是真,想必师父也是存了心想让他多走走逛逛,见见其他地方的风情。
相处了一段时间,奚南星早就明白他是小孩子心性,平时虽像个小大人,对美食却和小孩子一样,没什么抵抗力。
若他说话时眼神再真诚些,奚南星也就信了。
可惜,她可不是小孩子。
花老虽说答应了,却在厢房里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衣物,动作慢悠悠的。
急得花深在两个院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这里好了没有,一会儿催催那里收拾完了没。
昨日遭遇的偷袭和血色,在他那儿,只隔着一个晚上就消散了。
花深的邀请简单,奚南星自不会拒绝。
云水城对她来说处处新奇,上一世苦于没有假期,压根没时间去见见大海渔港,此时倒是正好。
好不容易挨到了出门,花深终于是放飞了自己,连在书房里配药的苏昱都被他缠出来了,若不是卢少主还需要查看云水城底下的生意,怕是也会被花深邀请一道去了。
不过此时队伍已经足够大了,再多些都不方便四处逛逛,即使如此,几人的好颜色仍是引得旁人连连望过来。
反正除了商陆有些不自在,其他人倒是颇为适应。
卢氏的别院算是在城边缘,离码头较近。几人逛着逛着就闻着味儿寻到了云水码头。
云水依水而聚,以水而生,在此居住生活的人无不是水上的一把好手。
天还未亮,云水的码头就活了过来,沉寂了一夜的渔船撑着竹篙陆续离开了码头,体型较大的漕船也紧随着缓缓离岸。
几人循着船帆望去,只见到白茫茫雾气里,若隐若现的船只荡走了。
此时日头还未升起,码头上的脚夫正是最忙的时候,扛着货物顺着码头的青石台阶为生活奔波。
临水的街巷升起炊烟,掌柜的边吆喝着边给来买早食的汉子几下包了起来,那才出锅的胡饼还冒着热气,看着又大又香。
这里的鱼贩动作最迅速,直接在几人面前蹲到码头边卖起了新鲜渔获,鲜活鱼虾蹦跳着溅起水花,来码头采买的人家压根不等他摆好摊儿,直接一拥而上,开始今日的采买。
花深还好奇地问了出来:“怎的在这水泽之处还会去抢买渔鲜呢?”
摊边才挤出人群买到新鲜渔获的娘子看他年幼,抿着笑回道:“公子年幼,自是不知这头茬儿的鱼最是味美,寻常时的味道到底没有这般好。”
只有晨起时的渔鲜才值得他们早起争抢。
日头才慢慢爬上来,奚南星看着码头鲜活的样子,有些出神。
若是以前,大家都忙着上班打卡,每天行色匆匆,忙忙碌碌,为这几分工资养活自己,活得麻木疲惫…与这烟火人间相比,倒是少了许多鲜活之气。
人总得见着几分烟火,才感觉到是活着的。
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香味,奚南星索性也跟着花老他们,往街边吃食铺子走去。
临着码头,多是些顶饱量大的吃食,味道却也不算太差,有些铺子还就地取材,做些鱼鲊、鱼鲜小菜。
点份汤饼,配着掌柜熬的鱼汤,那滋味,鲜得人舌头都快掉了。
吃的若是不过瘾,路边沿途还卖着鱼鲊、糟螺、糍糕,码头边的酒楼还能点上一道鱼鲙,喝点小酒赏景,那才叫惬意。
若是没有见到那个看着她的女子,奚南星倒是会更享受这码头早晨的风光。穿着套藏青色的衣裙,半边脸藏在了头巾里面,若不是奚南星此时对视线敏感,还真不一定会看到她。
观她眉眼竟与自己如此相似,眼神冷淡锋利,细细看去,她鬓边还藏着一朵小花——那是南星呀。
只是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长相如此相似的人?
转眼再看去时,那人却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