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气候湿润,水道纵横,芦花层层叠叠地铺开。
云水云水,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云与水相接,晨雾中雾气与水色相映,暮色里天和水融成一片金黄。
因着要前往庐阳山庄,花大夫一行人早在几日前就出发与卢氏燕白汇合。
本是为贺喜,并不需要急着提前到山庄。
几人便商量着走水路,悠哉游哉,从临城顺水而下,过落羽、云水,一路向东南到溪睢。
为了省去行程周转,卢氏便调来了手底下走水路的商船。
几人皆许久未见水道风光,此时兴致正好。
卢燕白立在船头,望着这片景色,“陆路车马颠簸,反倒没有这般自在景致,走水路倒是不错,这云水我已许久未曾来过,景色又不似记忆中的模样了。”
花老目光掠过连绵的苇荡,眉头皱起。
此时语气微敛:“这云水泽水道错综复杂,苇丛茂密幽深,又是水路去往庐阳的必经之地,若是有些人想做些什么,倒是容易。”
花生原是趴在船边,伸手去接随风飘来的芦花。听得这话,立马吓得缩回手,四处张望着:“这里难道藏的有人吗?”
奚南星望着相接的云水,心头微沉,若是此处有伏击,也不知道是哪帮人?为谁而来?
她和商陆早就服用了易容丹,不会以原来面目示人,再加上廖柏那批人早已被她留下,按理说应该是不会那么快就找来才对。
师傅这话是发现了什么?
商陆早在进入这片水泽之时,就紧随奚南星身侧,戒备起周围来。
苏昱听了这话面上毫无反应,“莫不是燕白兄你又得罪什么人了?人家等不及你毒性发作,准备直接送你上路?”
整个人漫不经心得立于船尾,素衣被风吹得扬起。
卢燕白无奈:“苏兄何必说这话?在下何曾出去惹过事?”
苏昱表情都没变,“是啊,你在家就把事惹完了。”
花深在一旁听了,捂着嘴憋笑。
此时,晚风掠过,四下发出簌簌的声响。
花老收敛了笑意,对两个小徒弟说道:“此地正好偏僻,水草芦苇接连着,就算是藏上个百十号人也难觅行踪,就不知是谁得了咱们的消息,想来拦上一拦。”
他也有心教他们一教,机会难得。
花深被爷爷说的害怕,紧紧攥住他衣摆:“可这一路静悄悄的,连鸟雀都少见,看着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啊。”
“无声无息时,才最是可疑。”
卢燕白虽体弱,脑子却转得很快。
想来是不知道哪家得了他路上的消息,便来找死了。
奚南星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眉眼间的闲适尽数褪去。
心头的疑虑愈发清晰了,江湖之中耳目错综复杂,就怕她的消息也未必真的遮掩得天衣无缝,以后麻烦不断。
商陆向前半步,恰好落在奚南星身侧,身姿挺拔,无声将她挡住身后。
他眸光漆黑锐利,扫过两岸层层叠叠的蒲苇,气息悄然绷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