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拾,其实你只是表面上跟我姐妹淘而已,跟你做朋友这几年,你瞒着我多少事?你以为我是真的蠢真的笨,真的看不出你的有意隐瞒?我只是不想窥探你不愿意与人分享的心事而已!我以为你的苦衷,不过就是你的自私、凉薄和永远都拿不出手的真心!”
许之宁已经完全看清了眼前这个人,她走到门口,拧动门把手,背对着她说,“你不用试图用什么理由与解释搪塞我,你跟李逢与那个傻缺怎么样跟我无关,他心胸开阔将过去一笔勾销那是他的事,咱们俩从四年前就各走各的路了,现在也没必要因为工作接触不得已才来假惺惺地和好。”
“就这样。”
关门声响起,室内落下一地寂静。
被迫目睹一切的阿姨尴尬地把衣服晾了又晾,不知道是装作没听见、看见刚刚这一切好,还是去安慰一下可能现在有点受伤的主顾好。
但还好,气氛没有太尴尬。
赵青拾主动打破了僵局:“阿姨,今天你早点回去吧,下午我没什么事,小鱼我自己来照顾。”
阿姨如释重负般在心底吐了口气,摘下围裙准备离开,临走又补了句,“小赵,你别伤心,我看你朋友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慢慢的她会谅解你的。”
赵青拾笑笑,没有说话。
许之宁家境优渥,父母的宠爱养成了她略有骄纵的性子。她人很简单,直来直去,脑袋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她不能理解和接受赵青拾刚刚的坦白也在情理之中。严格意义上来讲,许之宁和李逢与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许之宁的态度,也就代表了李逢与的态度。
…
那天之后,会议又接连开了三天,不过后面几次人员有所变动,增增减减,苏秦没有到场,都是关乾代为出席。这类中小会议本就不需要他次次出现,这也是关乾存在的意义。关乾对赵青拾的态度,虽然并不明显,但赵青拾还是能从他的语气和眼神中看到一丝轻视。
赵青拾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觉得好笑。
因为关乾对她严阵以待的样子特别像那种,对主人带回家的流浪狗而产生敌对心理的原住民。
都是狗而已,不知道有什么好比较的。
后面几次会议,许之宁也没再出席,只有那个执行制片在。李逢与也没有次次到场,不过每次会后,他都会找个时间询问她会议的内容。
电影临近开拍,李逢与也很忙,整个剧组有那么多的部门要统筹协调,他不能只盯着这一个部门。赵青拾知道他已经有意在关照,为了感谢,偶尔会请他来家里吃饭,但李逢与总是说没时间。
不知道是真的没时间,还是拒绝的借口。
生活亦步亦趋,小鱼的手术安排也下来了。
这几年,赵青拾对小鱼的身体情况非常重视,可以说是严格把控,所以术前检查过后,医生告知小鱼的身体状况符合手术指征,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就可以手术。
终于等到这一天,想到小鱼终于可以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生活、上学、玩乐、有一副健康的体魄,赵青拾便觉得这些年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
京市持续高温,病房里虽有空调,但依旧闷热,晚上倒还好,白天病人家属一波又一波来探望,本就不大的病房变得更加拥挤,赵青拾买了个小型风扇,时不时地给小鱼吹着。
本来以为要在这一直住到出院,但院方忽然通知有宽敞的病房腾出来,赵青拾还纳闷,前两天她询问的时候护士还一脸不耐地说现在病房非常紧张有得住就不错了,这会竟然又主动说有多余的病房可以腾出来,直到换完病房才得知是李逢与从中疏通了关系。
新病房是双人病房,房间宽敞整洁,温度适宜。这家医院是市内有名的公立三甲医院,历史悠久,医疗技术领先,只是公共设施有些跟不上趟,单人病房很少。再加上李逢与安排也比较临时,能换到这间已经很好。
赵青拾只好在微信上跟他道谢。
自从来到京市,赵青拾好像跟他道了太多次感谢。
晚上,李逢与过来探望。
赵青拾不在,只有小鱼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
李逢与站在不远的门口看着他。
他忽然发觉小鱼跟赵青拾其实长得很像,两人都有一双细长且内双的眼睛,眼尾略微勾着,睫毛不算浓密,但很长。
就连看人的眼神也是极为相似的。
大概是因为生病和性格内向的原因,小鱼看人时总是安静、柔软的,但像刚刚这种放空的状态下,在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某个人的身上时,李逢与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干练和英气。
“你妈妈呢?”李逢与提着果篮放到床头柜。
“妈妈去跟医生叔叔说话了。”小鱼乖声道。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还是有点怕这个“大鱼叔叔”。
李逢与不太擅长跟小孩相处,更别说是小鱼这种年纪虽小,但人小鬼大的小孩。他总觉得这孩子盯着他的时候,能把他某些卑劣的心思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