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9 章（第1页）

小鱼的手术十分顺利。

不知道是因为赵青拾的话，还是说李逢与最近真的很忙，那天过后，他确实没再出现，也没有再过来探望小鱼，只是在手术结束后简单问候了下。

赵青拾说一切顺利，叫他不要担心。

李家爷奶倒是来探望过，来京市这些日子，老两口对她们帮助不少，帮忙照看小鱼，家里做了好吃的饭菜也会送过来。赵青拾明白，这其中自然有李逢与的意思。

这次来京市，她其实不太想和李逢与牵扯太多，虽然这么说有点忘恩负义的嫌疑在，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们两个一旦有什么牵扯，只会是李逢与帮她的忙，解决她的麻烦，而她对李逢与来说没有任何价值。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

小鱼术后第二天才完全清醒过来，只是完全恢复精神还需要一些时间。躺在病床上，他虚弱地问，“妈妈，我现在是病好了吗？以后不用再吃药了吗？可以上学了吗？”

赵青拾吹了吹碗里的米汤，“药暂时还是要吃，不过会慢慢从减少药量到不吃药，等你完全恢复了就可以去上学。”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呢？”小鱼拖着长调，巴掌大的小脸上挂满了惆怅。

完全恢复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就像赵青拾从前总是跟他说“你好好吃饭病就会好了”，但他每一顿都吃得很认真，可病还是没有好。本以为做了手术病就好了，看来做了手术也不会好。

“根本就是永远都不会好了！”小鱼不知怎的，忽然发起了脾气，还泄愤地砸了下被子。

小鱼很少有这种情绪化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时候，赵青拾皱了皱眉，眼神严厉起来，“赵知鱼。”

小鱼扁着嘴看她，眼底迅速蓄满了泪水。

赵青拾见他这样，又有点心软，拿纸巾给他擦了擦，语气还是严肃，“你怎么这么心急，我说你会好，就肯定会好，我一定会让你上学的，我说了，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你心意，你想得到一样东西，就要付出点什么来交换。”

“可我付出了…你也付出了很多，很多很多…”

“我病好了就可以去上学，我去上学，你就有时间去忙自己的事，不然你总要照顾我、担心我…”

“我是个麻烦精，耽误你很多事…”

小鱼哽着嗓音说了很多，默默留着眼泪。

他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从前闫丽带他的时间多一点，她经常会在小鱼影响她出去喝酒打牌时而恶声恶气地说些不该在他面前说的话。

诸如“你就是个麻烦精、拖油瓶”之类。

虽然小鱼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一定是不好的话。

这些话偶尔会落入赵青拾耳中，她听着刺耳，严令制止闫丽不许再在小鱼面前说这种话，闫丽充耳不闻，觉得她较真，说一个小孩子能听懂什么。

但其实小鱼什么都听得懂。

他看得出姥姥不喜欢他，甚至有点讨厌他，他也听得明白闫丽直白粗俗的语言，知道自己的病花了赵青拾很多钱，也耽误了赵青拾去过更好的日子，甚至还影响了闫丽本该轻松愉快的中年生活。

他的确是家里最没用，但花钱却最多的那个。

闫丽还常说，不听话就把他丢掉。小鱼信以为真，真的觉得赵青拾会丢掉他，再去捡一个听话健康、又讨人喜欢的小孩养在身边。他时常没有安全感，但也只能尽量做到听话一点，再听话一点，也许就不会被丢掉。

赵青拾时常觉得自己做家长很失败。

可是她当年也不成熟，面对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累赘”，她也忿忿地想过，她凭什么要为别人的人生负责？她又凭什么去负责别人的人生？她自己的过好了吗？

她一开始想，人生来有命，也许小鱼的命运就是这样的，就像她，从小到大也没人对她的人生负责，她能指望谁？是常年酗酒赌博、抛夫弃子的母亲，还是早就悬崖勒马、与别人组建家庭的父亲？

当时的赵青拾能把他养活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的家庭本就支离破碎，她没感受过什么家庭的温暖，整个童年和青春期时代都在父母无止尽的争吵中度过，自然对家人也没有任何留恋。所以每当小鱼用那种充满爱意和温暖的眼神看着她时，她都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要如何回应这样一颗满含真心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