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更晕了。
赵青拾低下头,闭着眼甩了甩头,扶着桌子边沿站起来,权当没有听到他这句话,“头好晕,我先——”
脚下不小心绊到椅子腿,飘忽的身体不受控地前倾,被李逢与稳稳地托住。
熟悉的草木香窜入鼻腔,似乎还带着记忆中干净的河水味。
赵青拾蓦地鼻酸。
她近乎急切地推开眼前的味道,逃离了这片令她感到呼吸滞涩的环境。
那天之后,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赵青拾有意回避,李逢与自然配合。
只是自这件事情之后,两人再碰面时,气氛有种说不清的不自然感。就像卵生动物破壳时出现的第一道裂纹,它预示着,下一道裂纹的出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日子又这样不紧不慢地过了几天。
某天上午,赵青拾抱着戏服从服装组出来,正低头单手在手机上和对接的人交涉,下一个转弯路口时,一个风风火火的白色身影迎面向她撞了过来,戏服和手机散落在地,下巴传来剧痛的同时,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面前的人。
习武之人底盘都比较稳,赵青拾微微晃一下便站住了身,但对方个头矮小,身量轻薄,跟她这么一撞差点撞散了骨架,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天哪…”叶忻儿心有余悸地吐了口长气,“姐姐不好意思!我约人要迟到了,所以有点着急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赵青拾活动了下下颌,摆摆手,“我没事,你有没有哪疼?”
叶忻儿把头上的发夹卸下来,揉了揉头。
赵青拾的下巴应该就是撞上了它。
她说:“我没事的,实在不好意思!”
她连忙蹲下,帮她捡散落在地上的戏服和手机。
赵青拾也蹲下来收拾,“我自己来,你不是要迟到了?快去吧,别误了时间。”
赵青拾觉得女孩的气质不一般,不像是工作人员,猜测也许是电影的某个小配角。演员,尤其是小演员,都不愿意迟到,迟到意味着整个剧组的人都要等她,意味着被扣上“耍大牌”的帽子,赵青拾在组里待了几个月,也明白了一些“行业潜规则”。
叶忻儿是真的着急,见赵青拾这么说,刚准备起身道谢,眼神一转,看到了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的许之宁。
“许之宁!”叶忻儿跳起来,“我急得要命,结果你倒是迟了到还不慌不忙地拿这当秀场!”
许之宁浑不在意的语气,“是你非要跟来的,我又没让你来。”
“你你你你你!”叶忻儿指着她,被她这幅理所应当的嚣张样子气得说不出话。
许之宁才注意到蹲在地上的人,摘了墨镜看她,“你怎么在这?”
叶忻儿愣了下,“你们认识?”
许之宁又恢复臭脸状态,戴上墨镜,“不熟。”
赵青拾抱着戏服站起来,笑着说,“之前听说你要来,等你好几天了,前段时间太忙,今天晚上有空吗?下班后一起吃个饭?”
“再说吧,不一定有时间。”
“那我等你消息?下班后我随时有空,你要是今天忙,约改天也行,看你哪天方便。”赵青拾态度诚恳。
许之宁抱着臂,从鼻孔吐出一声“嗯”,眼神都不肯落在人家身上一个,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叶忻儿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直觉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眼前这位漂亮姐姐刚才面对她的时候情绪还淡淡的,看见许之宁后,马上就变得殷勤起来,表情中甚至有点讨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