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身边,哪里都不安全。
最终,落春和溪月将他们两个人一起带回羲和宗。
依照宗内规矩,十六岁以下者皆不可上山拜师。云漪无法上山,只好在上下做杂役弟子。
江迟便陪她一道做那杂役弟子。
就连江迟自己都不知道,早在那时他便对云漪有着不可忽视的依恋。
他也不曾明了,云漪早就占据了他心中的大半空间。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后知后觉,那是深刻入骨、暗藏于心却不敢言明的爱恋。
在山下定居的第二天,江迟敲响云漪的房门。他拜托师祖买好的衣裳早在昨夜便放入云漪房间,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只想着无论如何他都要第一时间出现在云漪眼前。
云漪身着新衣,桃花若面,迎着温暖的日光推开门。
她说:“师兄。”
“给我梳头吧。”
*
“云漪,过来看看。”江迟在小贩摊前谨慎拿起一根白玉发簪,挥手看向云漪。
东临城经过一夜休整,街道上人影渐多。
云漪走得很慢,她总要将师兄的每一个身影都记于心间。
“好。”
她走到江迟身边,微微昂首,让江迟为试着发簪。
挑挑拣拣许久后,江迟才心满意足、出手阔绰买下大半发簪,堪称豪迈,引得摊主连声称道“活菩萨”。
云漪垂眸半落在江迟拎东西的手上,轻言:“师兄,不问我话吗?”
从昨夜开始,她便察觉出江迟的不对劲,只是她以为江迟当夜便回问她什么,没想到一夜过去了,江迟依旧什么都没说。
遥想从前,这种状态只有在他生气时才会出现。
云漪按捺不住内心的不安与紧张,犹豫许久后才又道:“我没事。”
江迟:“……”
师妹现在本事很大了。
“云漪,我傻吗?”
江迟像是翻旧账般,不自觉语气重了些。一旦开了口便再难堵上,他索性将郁结于心的话一股脑都说出来:“云漪,我傻吗?”
“如果我不去问,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师妹,我只希望你长命百岁。”
从她第一次生病、流血他就希望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云漪又何至于此?
电光石火间,江迟恍然止声。
是啊,究竟能发什么让云漪身受重伤。
他死而复生不就是么?
江迟凝噎:“……”
云漪心甘情愿如此,她只怕江迟会再次消失。毕竟她使用的复活之法是不曾被人知晓的上古神族秘法,又有曾经鸠占鹊巢的魔尊尚未铲除……种种不确定因素下,她只想珍惜当下。
“师兄。”云漪握紧江迟的手,目光一刻也没转移,“现在,你活着,我也活着。”
“这就足够了。”
“我不想再见一次你满身是血的模样,也不想再次触摸你时只能感受到冰冷刺骨。”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将江迟推入寒棺时是怎样一种感受。
她近乎疯魔不愿相信,江迟闭目苍白的面容成了她一生无法拔除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