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冷冷笑着,起身将花环拿走:“没事干的话,不如去练剑。”
他将渡春风抛给皇甫昭:“是柄好剑,皇甫昭,不要让它蒙尘。”
皇甫昭:“……”
他一直有在练好吗!
但江迟的这句话确实也戳中了他藏在心中、不曾为外人说道的难言之事。
他生自皇甫家,整个羲和宗都是他们家的。而他作为皇甫家独子,自然被赋予厚望。
从小开始,他便展露出超乎常人的天赋,尤其是在剑上的天赋。
但他一直没说,他总觉得自己的天赋不是自己的。
这种感觉在他拿到渡春风后更加明显。渡春风天生生有灵智,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抹灵智偏偏看中他,他更不知道为什么选中他又不甘心被他驱使……
拿到剑后的每一个夜晚,皇甫昭都不曾安心睡过觉。
每每午夜惊醒,他总能看见渡春风虚空而立,看着白光的剑身直直对准他,映出他惊恐胆怯的面容。
但他不愿将这件事告诉爹娘或者师父,说到底他还是要面子的,他还有着独属于天才的骄傲与不屈。
只不过这份顽强并没有撑很久,太折磨人了。
那夜,皇甫昭第一次看着渡春风哭出声。他将渡春风握在手中,声音中是不尽的委屈:“渡春风,我知道我的天赋天资配不上你,但你能不能不要再半夜起来对着我的床头放剑气了……”
“既然看我不顺眼,干嘛还要选我?”
皇甫昭哭到近乎天亮才止声,在一片晨曦光中疲惫入睡。
渡春风大概是被哭烦了,此后便再没有闹过什么动静,很听话地让皇甫昭御剑、练剑。最后也只有在今日才突然闹出点动静。
皇甫昭老老实实、病恹恹去院子里练剑后,江府短暂地恢复了宁静。
江迟颇为舒心地看了眼花环,又将它放在云漪头上。
云漪抬眸:“师兄,别闹。”
红枝:“……”
她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声退出去,转身去看皇甫昭练剑。
江迟只笑道:“嗯,确实很衬你。”
云漪失笑,还是将花环拿下来:“如何相衬?”
暮年老矣,青丝变白发。
只是这话她并没有说出口,若是说了,江迟听了定会生气。
江迟还要再说什么,未出声便被云漪制止:“师兄,祛除魔气的法子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云漪召来纸笔,沾墨边写边说:“瑶池水、春生雪、尘月霜。”
“我自研的莲清三霜阵以这三物为辅,再加之我的仙力运转,便可完全剔除魔气。”
她将画着阵法的纸递给江迟,道:“只是这阵法有一个弊端,你会失去所有修为。”
江迟看着那张阵纸,虽看不出门道,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收好图纸,只问道:“这阵不会危害到你吧?”
云漪一定,而后唇边抹上一丝笑意:“师兄,怎么会?”
“那便好。”
往后数日,江迟无事便在家中喂鱼、养花、陪云漪,顺便研究一下云漪所说的那三物是什么。
瑶池水,他想应该和昆仑有关。
只是昆仑难寻亦难进,不知该如何去拿。
至于春生雪、尘月霜……他却怎么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