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拂站在那儿,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
她拼命眨了眨眼,把那层水汽逼回去,扬起声音回了一句:“一路平安!”
队伍里响起一阵笑,爽朗又悲怆。
风萧萧兮江水寒,壮士伤兮归故乡。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前途艰难,这一别注定是永远。
那支歪歪扭扭的队伍渐渐走远了,灰扑扑的身影融进了秋末的薄雾里。
只有拐杖笃笃的声响还在风里飘了很长一段路,才慢慢没了声息。
刘拂站在高处,江风过处,只觉这天气越发寒冷。
常青孔玉张松等人处,亦是同样的场景。
常青年龄小,不禁想哭了出来。
只有华泽一把年龄了,眼眶都没有红,催着众人赶紧忙起来,不要站在这里伤春悲秋了。
既然人已经走了,就没有必要恋恋不舍。
曹植站在刘拂身后,看着她送别了一批又一批的伤兵。
感慨道:“草木凋零兮归故土,壮士折戟兮犹未悔。江风萧萧兮送归客,青山不改兮待来春。”
刘拂转过头,看着曹植。
少年公子站在她身侧,青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翻卷,那双清朗的眸子里盛着干净而温厚的底色。
“子建,你说壮士折戟真的不悔吗?”
刘拂那句话问出来之后,两人之间安静了好一会儿。
曹植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曹植说不出答案,文人向来擅长粉饰太平和苦难,赞扬大忠大义。
刘拂又问,“子建,你去过北营吗?”
“北营?”曹植重复了一遍这个他很少听人提起的词,“没有去过。父亲不让我去那边。”
“当然不让你去。”刘拂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你是公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曹植听出她话里那层若有若无的讥诮,沉默了一瞬,低声问:“那种地方……是什么样?”
“是关押俘虏和军妓的地方。”
曹营有五大营地,东西南北中。
东营是曹氏和夏侯氏,都为曹操的近亲将帅。
南营为外姓将领。
西营为粮草战马医疗处。
而北营多是战俘和军妓。
北营刘拂也没有去过,因为战俘和军妓没有必要浪费草药救治。
尤其是军妓,玩坏了就一刀杀了。
如果刘拂不是刘备的女儿,下场想来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