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女子听见曹植问话,一个个把头垂得更低了。
刘拂走进帐篷,脏乱差自不必多说,还有一股味道。
她从药箱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草药,点燃,驱味。
忙完之后,她把药包放在桌上交代了用量。
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才猛然跪在地上,哭着说:“求求你救救我阿娘。”
刘拂和曹植跟在小姑娘的身后,走进了一个破败的营帐里。
那校尉想要阻拦,但被曹植喝退。
那是怎么样的地方呢?好几个女子赤身裸体地躺在干草上,身上长满了紫青色的斑点。
空气中满是腐烂的味道,混着汗臭和污秽,浓得几乎能把人呛晕过去。
曹植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扇了一巴掌。
随后就迅速背过身子,不忍再看。
刘拂屏息从药箱里拿出布条,捂着口鼻,把曹植推了出去。
“子建,里面的病毒可能会有传染,你在外面帮我熬点药。”
曹植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说:“好,你小心点。”
那校尉看刘拂要进去救治,拦下说:“哎呀,小……大夫不用治,过两天挖个大坑一起埋了就行,这病是治不好的。”
刘拂望向他,问道:“是不是生病的女人,都被埋了?”
那校尉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这是最快的处理方式。”
那小姑娘眼泪巴巴地看向刘拂,随后像只小兽一样冲进营帐,大喊一声,“阿娘!”
刘拂也连忙跟了进来。
只见那女子看起来三十出头,脸上的紫斑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嘴唇干裂发白,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
听见女儿的声音,微微回过神来,惊讶道:“翠儿?”
“阿娘,是我呀!”说着就往那女子身上扑,刘拂眼疾手快地把人抱住,拖到了营帐外。
她把人塞到曹植手里,“看着,不要让人进来。”随后转身进了营帐。
刘拂从袋里取出手套,还一副全新的口罩,才伸手探了探那女子的额头,又轻轻按了一下手臂上的紫斑。
那女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别碰她,”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碰了也会染上。”
刘拂转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子靠在帐壁边,身上裹着一件破得几乎遮不住身体的旧衣,露出来的胳膊上同样布满了紫斑,
她的目光沉静,仿佛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放心,我是大夫,我可以治的。”刘拂平静地说。
是梅毒,很不好治,但刘拂有现代的药物,还是可以抢救一下。
“大夫?你是个女人,怎么可能在这里当大夫?”那女子明显不信,还有惊讶。
在军营里面,女人往往只有一个身份,就是军妓。
运气好一点,年龄大一点的也有可能在伙房帮忙。
眼前的姑娘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女孩。
刘拂没有搭理那女子的质疑声,只是用烈酒浸了棉纱,轻轻擦拭那些斑块周围的皮肤,然后把调制好的药膏涂上去,一层一层地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