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惊恐,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救命!”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赤着脚,目色癫狂,像一头从笼子里挣脱出来的野兽。
她猛地掷出手中的长剑,那一掷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噗"地一声,准确无误地钉进了那个士兵的后背,贯穿了他的肩胛骨。
那士兵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然后缓慢爬过来,伸出手去够刘拂的衣角。
“刘大夫,救——救——我。”
刘拂低头一看,心中一惊,赫然发现这人她之前给他处理过伤口。
当时这人像个普通的,老实的汉子,憨厚地向她道谢。
刘拂还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她想真是个有礼貌的老实人。
可是现在这个老实人就要死在一个女人的剑下。
刘拂看得出来,这伤有得救,只要她想救,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她攥紧了药箱的衣带,断臂处的血淌了她一鞋面,温热的、黏腻的,顺着布鞋的纹路往下渗。
半晌,刘拂抬眸看向对面的女子。
她大概只有十七八岁,小麦色的皮肤,眼睛深邃,目光凶狠。她的手里已经空了,剑掷出去之后她就那么赤手空拳地站在那儿,胸膛起伏着,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眼睛又黑又亮,警惕地看向四周。
北营校尉从旁边的值夜棚里冲出来,看见满地的血迹和还有口气的尸体,脸色大变,拔刀就要往前冲,嘴里骂骂咧咧道:“你个贱人,竟敢在这里伤人?”
他话音未落,曹植已经动了。
他猛然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雪亮的光。
他的动作不算快,甚至带着一点生涩,但那剑落下去的时候,准得惊人。一剑没入那士兵的心口,直没至柄。
趴在地上的士兵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
他抬起头看向曹植,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公……”字,然后瞳孔涣散,攥着刘拂衣角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彻底摊在了血泊里,一动不动,死不瞑目。
北营的夜在那一刻彻底静了下来。
校尉的刀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震惊道:“公子?”
曹植把那柄剑从尸体心口拔出来,剑刃上的血顺着剑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不是曹植第一次杀人,但却是第一次动手杀自己家的士兵。
他努力稳住心神,面色镇定地说:“他冲撞了我,是我杀了他。”
那校尉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让他对曹植动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那是他该死了,不怪公子!”
说完看向营帐门口的女子,吩咐两个士兵把人绑了起来。
那女子双手难敌四脚,被打了好几下,才狼狈地被绑跪在曹植身前,她不愿跪,又挣扎着站起身子,愤恨地盯着曹植。
校尉猛踢了那女子的膝盖一脚,“老实点!”随之拱手看向曹植,恭敬地说:“公子,这女子该如何处置?”
曹植看向那女子的眼睛,熊熊大火,燃尽一切,明亮灼热让人不敢直视。
“你叫什么名字?”曹植问道
那女子不理,只是盯着他。
曹植忍不住偏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