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鱼已经不知道自己播了几个小时了。
她的眼睛半睁不睁,嘴唇还在凭借肌肉记忆一张一合,说上两句话便要停顿一下,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好,接下来给家人们讲解一下九号链接……”
她拿起桌上的口红,刚要拧开,眼前的补光灯忽然晃成一片惨白。她感觉胸口一阵绞痛,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夏稚鱼残存的力气扶住桌沿,手指却随之滑落。
口红从她手中滚落,她的身体也跟着向旁边歪去。
周围似乎有人在叫她。
有人撞倒了椅子,还有人在尖叫。声音隔着很远传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可她实在太累了。
下次再直播吧,家人们……主播太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她以为自己说出了口。
随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夏稚鱼再次睁开眼睛。
“嗯……”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精神。
腰不酸了,头也不晕了,连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带来的疲惫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夏稚鱼坐起来,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睡得好饱。”她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工作。
“好,家人们,我们接着来看九号——”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补光灯……没有,直播桌不见了,甚至,摆满样品的货架也没瞧见。
她正坐在一块潮湿的地毯上。
四周都是昏黄的墙壁,墙纸受了潮,边缘微微卷起。头顶排列着一盏盏条状形灯管,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霉味。
夏稚鱼茫然地眨了眨眼:“人呢?”
没人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还是直播时穿的那一套,胸前别着已经没了反应的麦克风,手边还躺着那支没来得及介绍的口红。
夏稚鱼把口红捡起来,又往四周看了一圈。
“这是新搭的直播背景吗?”她的眼睛转悠着,没太反应过来。
公司最近确实说过要换直播间,但没告诉她会换成这种风格。
夏稚鱼从地上爬起来,用指尖碰了碰面前的墙壁。墙纸湿冷,沾了她一手水汽。她又踩了踩脚下的地毯,鞋底立刻陷进柔软潮湿的绒毛中。
夏稚鱼盯着自己的指尖的湿润,喃喃着:“做得还挺逼真……”
就是审美有点奇怪,谁家直播间会铺发霉的地毯?
夏稚鱼在附近转了一圈。她发现,这片地方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墙壁将空间分成一个个没有门的房间,有些房间开阔,有些房间狭窄。拐过一个墙角,后面仍然是相同的黄色空间。
看不见直播设备,也没有工作人员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