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哗啦哗啦——
流动在手上的水变成了鲜红色的液体,马千怜的手发着抖,耳边除了液体的响声,更多的是自己如鼓锤的心跳声。
血是热的,手上的液体是冰凉的。
这是假的,是假的。
她在心里鼓励自己,哆嗦的手被她强行按住。
直到第一次手洗完,她才松了口气,猛然抬眼,吓得吸了口冷气。
与水平呈直角往下的水龙头成了蜿蜒扭曲黑蛇,红色的蛇口嘶嘶吐着蛇信子,盘旋扭转的蛇身忽地往上弓起,一双黑色的眼珠子牢牢锁住了她,猛地扑来。
!
叫声快要溢出喉咙,这时,一只微凉的手从后捂住了她的嘴。
“闭眼。”耳边的声音清脆果断,认出是佘羽的声音后,马千怜恐惧的心暂且安定。
在她分神这一刻,方才跃至脸边的黑蛇已然消失,松了脚踏,水龙头稀疏落下几滴液体。
来不及多想,她按照佘羽的指示闭起眼,重新打开水。
在她的潜意识中,佘羽没有吃了人的“医护人员”可怕,她对佘羽也并非没有信任。
下一秒,捂住她嘴巴的手松开,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来到冰冷的液体之下。
哗啦的水声中,佘羽的声音依旧响在耳边:“不要听不要看,你只要洗手就行。”
“千怜,下次舞台的主C我们暂定是你,最近要好好表现啊。”
舞蹈老师的声音,回忆般浮现在脑海里,寄予厚望,充满希冀。
紧闭的眼里隐隐透露被白炽灯照得发红的组织,马千怜眼皮跳了跳。
“千怜,你下次表演是什么时候?我们计划好时间,请假来支持你,给你带花篮哦。”妈妈的声音。
“千怜,你要参加学校的表演吗?我之前看过你跳舞,真的很美。”同学的声音。
“诡医赐予你新的心脏,一颗强大的心脏将使你重新站上舞台……聚光灯,音乐,随之舞动的身姿……你想要吗?”没听过的声音,尖锐又沙哑,厚重又粗糙,似男似女,却极具蛊惑。
佘羽:“马千怜,你做过梦吗?”
脑海里的各种声音顷刻间全部消失,马千怜轻扇睫毛,点了下头。
“现在,你只是在做梦而已。”佘羽松开手,按了按她的肩头,朝后退去,“在梦里,人总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不符合逻辑的事。比如现在,你所看到的,所听到的,全是假的。”
她的声音具有安抚的效果:“梦里出现的东西越不符合逻辑,越能证明它是个梦。当你还能区分梦与现实时,这个梦就不能对你产生影响。”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马千怜第三次手刚好洗完。
她在心中默念“患者为大”,睁开了眼。
佘羽懒懒斜靠在柱子上,夹起消毒毛巾扔过来,“擦手。倒计时只有五分钟了,我们得快点赶去手术室。”
马千怜接住毛巾,手上鲜红的血液化为透明的水渍。
“你说这是一场梦?”她环顾四周,寻找那个异常的“医务人员”,“可是梦里不该有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