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愁说:“那夙洱便跟着大老爷上去吧。”
“是。”夙洱应道。
顾栖川笑出了声,说:“夏师爷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夏愁微笑:“大老爷想多了,在下只是担心大老爷身边没人跟着打个下手,不方便。”
顾栖川不置可否,转身两阶并坐一步,上了二楼。
夙洱不敢拖延,赶忙也跟着上去了。
沉月见夏愁目光一直盯着那只鸡,愣问道:“夏师爷……想吃鸡了?要不待会回县衙让庖厨做一只?”
夏愁面带微笑,果断拒绝:“不想。还劳烦沉月公子推我进去看看。”
“是。”沉月连忙应道,心中惶恐更甚,这一声‘劳烦’让人听起来实在让人胆战心惊。
沉月推着轮椅往里走,见一楼里只有几个破酒葫芦,和一垛矮矮的稻草,几具破烂的耕具,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沉月忍不住问道:“夏师爷,我们来南州之前就听说竹楼一层不住人,都是给牲畜住的,可真是如此?”
夏愁点头,应道:“是。勐颂郡多雨,雨林县尤为,雨季从三月初到九月底,暴雨从春分下到初冬,贯穿夏秋两季。潮湿且炎热的天气滋养了大量的蛇虫鼠蚁,特别是——蛇,若是住在一楼,隔三差五就要被蛇咬一口了。”
沉月光听着这话都脊背发凉,忍不住抖了一下。
“别怕。四年前大宁研制出了息蛇散,把它涂在一层竹楼杆上,蛇虫便不会靠近。”夏愁说。
沉月又惊又喜,问道:“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药?是哪位高人研制出来的?”
“不是一人之功,而是大宁朝内上百位技艺高超的医者和毒者,共同研究了半年才研制出来的方子。”
夏愁依旧面色平和,说话间无喜悦、无厌烦、无恼怒。
沉月却更加好奇难耐,问:“是哪位官员,能够将这么多高手请到一起?”
夏愁不做声,外面巨雷却“轰!——”的一声,哗啦啦的暴雨再次席卷而来。
“呵,”夏愁看着屋外瞬间袭来的雨幕,打断了沉月激动的声音,轻笑道,“猜错了呀,没有两个时辰。”
“可不就是,夏师爷说两个时辰,这才晴了两刻钟。”顾栖川没有再走楼梯,而是从二楼的窗户径直跳下来,直接落到了夏愁面前。
“大老爷好身手,但雨天路滑,小心脚滑闪了腰。”夏愁微笑着抬头看他。
“多谢关心,不过我在北境寒冰上以一挡十都没滑脚,这点雨奈何不了我。”顾栖川拍了拍手上的雨滴,甩了几滴到夏愁白皙的脸上。
“那你挺耐滑。”夏愁漠然地拿出帕子擦掉脸上的水珠,决定不再和这只孔雀多话,孔雀却不饶过她,凑近道:“你是不是故意框我,骗我带你出来?”
夏愁离他太近,脸色不自觉带了些绯红:“大老爷别以自己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
“恼了?”顾栖川怜惜美人,故而又哄道,“莫气,大不了待会去市集买只老母鸡,今天绝对让你喝上鸡汤。”
夏愁冷脸道:“我不喝。”
“我刚在上面可听到了,谁看着鸡肉不挪眼呢。”
“我不挪眼是因为觉得刀阿保家不应该还有鸡。”夏愁道,“他如若像刀阿罕所说,又饿又馋酒,就算不把鸡炖了,也该卖了换酒菜。”
夏愁言罢,看了一眼顾栖川,只见他眼神带着笑意。
夏愁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