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皱眉问:“那刀长生会从哪里得到此二物呢?”
夙洱笑道:“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夙洱。”夏愁唤道,“不可数次无礼。”
“是,主子。”夙洱故意朝着沉月行了个礼,眼角却依旧带着轻蔑的笑意。
沉月被那目光看的发麻,拧过脖子不去看他。
顾栖川素来不管下属之间口舌调笑,事办好就成,旋即拍了拍沉月肩膀,意思是——气量大点。
沉月又把头拧过来,面容恢复了如常的谦谦有礼,甚至还有些雅正端庄的风韵。
“哎,别气了。”夙洱走进沉月身侧,勾了勾手,说,“作为道歉,我告诉你刀长生是从哪里拿到的枳椇子和葛根。”
沉月听着话,刚刚什么窘迫气恼全都没了,凑近了听。
夙洱勾唇,一字一句道:“穷巫姑。”
沉月一怔:“穷,巫姑?”
“没错。”夙洱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南州除了盛信佛教,巫蛊之术也大行其道,两者可谓是难分伯仲。佛寺理事是为僧统,巫蛊之首是为穷巫姑。至于祈愿百姓嘛,有钱的就去佛寺捐香火钱,没钱的就找穷巫姑。这个穷字,不是说巫姑穷的意思,而是因为巫姑偏帮穷人。”
沉月喃道:“怎么这么听来,穷巫姑还更平易近人一些?”
“哎,不冲突。”夙洱在沉月眼前摇了摇手指头,“穷巫姑其实也是靠着佛寺的香火钱过活。再说了,每个村都有佛寺,每个县却才有一个穷巫姑,所以说起来,还是求佛高效一些。而且我佛慈悲,渡劫不伤人身。穷巫姑却代代脾气古怪,要是来祈愿的人有钱求佛,却因为不舍得捐香火钱,转而来求她,她知道后就会把那人炼化作为百万蛊虫的盘中餐。这事也不在少数。”
沉月听的云里雾里,心想南州果然是个古怪的地界。
夙洱摆摆手,面色在说:“看吧,和你说也说不清楚。”
夏愁说:“此任穷巫姑名为阿妪,看来咱们得去拜访一番了。”
夏愁从上到下打量了顾栖川一番,鎏金发束,绗光锦袍,金缕腰带,坠黑玉金纹佩,绣金鹿皮靴唇角带笑,说:“大老爷这身不少百两的衣着,怕是连穷巫姑的面都见不到。”
顾栖川朗声一笑,眼神却明晦不清,弯下腰与夏愁平视,道:“你怎知这值百两?”
“大老爷当我眼瞎不成?这金光闪闪的如烨神人了。”夏愁笑意若有似无。
顾栖川笑道:“何必诅咒自己。哦,这些都不是真金,是假的。”
“……真把别人当真瞎子了?”夏愁推着轱辘就转了身。
顾栖川迅疾地扶住了把手,道:“别恼啊,我去拜访时换一身就是了。”
“我没有恼。”夏愁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下颚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也格外清晰,晕出淡淡的阴影融入到黑暗中。
“是是是,你没有恼,你只是想喝鸡汤了,仅此而已。”
“闭嘴。”夏愁冷了脸。
顾栖川仰头大笑,转身进了雨中,完全不受大雨所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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