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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骨(第2页)

“我这点俸禄也就勉强够糊口,哪买的起那些金贵玩意儿。”夏愁咽下喉咙中浮出的血腥气,佯装出一副无恙的神色。

“你剖尸解骨这般利落,是放眼整个南州、甚至整个大宁都无出其二的好手艺。”顾栖川穿着手指上的骨扳指,顿了顿,然后低头凑近,“可叹依永烟竟如此苛待你,不如你转跟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养的白白胖胖。”

夏愁漆黑幽深的眸子盯着他璀璨中带着三分真诚、七分试探的瞳孔,停了片刻,接着拒绝得十分果断:“不要。”

顾栖川看着眼前人,明明是娇艳多情的容颜,却没有半分轻薄的神态,眼角眉梢间尽是清冷孤绝,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气:“依永烟给了你什么,让你愿意这样衷心?”

“知遇之恩不可不报。”夏愁框言张口就来,“况且大老爷性情多变,喜怒不定,我可消受不起。”

顾栖川再凑近了几分,眼神里的笑意却消散殆尽,如同步步紧逼的虎狼:“以你的本事,定是绰绰有余,何必妄自菲薄。”

两人之间只隔着咫尺,夏愁不喜欢这样亲近带来的压迫感,伸手,直接将刚刚剖开刀长生的薄刃抵在了顾栖川下颚,冷声说:“大老爷,莫要强人所难。”

“什么脏东西,也往大老爷身上蹭。”顾栖川嫌弃地退了两步。

夏愁狐狸眼微眯,露出得逞满意的神色,接着缓缓直起身来,把薄刀重新放回白布上,那双手依然干干净净,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指节微微鼓起,像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玉石。

“大老爷?”依永烟敲了敲门,试探着说,“孔雀宴备好了,再不去怕是要凉了。”

“二老爷不敢来,喊四老爷来催人。”夏愁眉眼弯弯,是难得的好心情。

顾栖川拿了块干净帕子,擦了擦下巴上的污糟,看着她的笑意罕见地带了几分舒心,也笑起来:“走吧,带你吃饭。”

夏愁摇头:“人家来拜访的是大老爷,我就不凑这热闹沾光了。等会儿对付一口,喝药也便歇下了。”

顾栖川把帕子一扔,见她脸色又白了几分,想是累着了:“行,我和后厨说一声,给你单独做一桌。”

“不必那么麻烦,我自己想吃什么点什么就是。大老爷不必管我了,快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顾栖川反手开了门:“他们愿意等。”

依永烟见他可算出来,欣然喊道:“大老爷!你可算出来了!”

顾栖川扫了她一眼:“再催就把你沉江。”

依永烟:“………”

“大老爷心情好,和你开玩笑呢。”夏愁解释说。

顾栖川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对于刚刚夏愁坚定地选择依永烟,心里到底有点膈应。

他看了一眼沉月,后者立刻懂他会意,跟着上前走了。

夏愁见他背影渐远,唇边佯装的笑意骤然消散,冷声问:“有问题吗?”

依永烟摇摇头:“我瞧着就是见大老爷新官上任,想来表表衷心,看看以后能不能在手下讨点甜头。”

“你看着点,若有什么不妥……”夏愁遽然掩唇,胸内的异感再也抑制不住地往上涌,“咳咳咳咳!!!……”

“阿夏!”依永烟吓得面色骤变,连忙弯腰在她背部顺了顺。

夙洱连忙上前,从药囊子拿了颗药丸送到夏愁唇边:“主子!”

夏愁顾不得更多,将那药丸生吞了下去,促急的咯感才稍稍得以抑止,双眸因为刚刚的咳嗽染了血纹,安抚着吓得失色的二人:“无碍。”

夙洱伸手搭脉,面色沉重:“主子这几日接连在外面淋了雨,寒气更重了!”

“旧伤而已。”夏愁不以为意,“永烟,夙洱照顾我就行,你先去吧。”

“是。”依永烟忧心,却又不得不听她的命令,只得再三叮嘱夙洱,“你看顾好阿夏,我那边一结束就过来。”

“嗯。”夙洱应道,目光紧锁在给夏愁搭脉之处。

夙洱知她心思,故而等依永烟走了才开口:“主子,先回房吧,我得给你施针。”

夏愁颔首,浑身一松,却像是阒然泄了气,无力地靠在素舆上,失去了意识。

“主子!”夙洱沉声喊,却无回应。

夏愁再醒来已是两个时辰后。

夙洱想扶她躺下,却见她摇了摇头,便只好将她扶靠在床榻上,又在腰下垫了软枕:“主子,你这身子早已伤了根基,若不好好养着,只怕……”

夙洱没有再说下去,沉重的神色却已经将他没说的话宣诸于口。

夏愁唇色苍白如纸,脸色近乎透明,轻笑道:“你不是号称南州第一医。”

“主子,你别给我乱改名号。”夙洱边将针收回木匣中,转身看她,“我是南州第一毒,是因为主子受了伤,我这才赶鸭子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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