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川放开了她,她正好在用力,顿时就往后面仰了过去,岩广知想去扶她,他不扶还好,一扶玉金失了准心,两人你带我我带你,一起压着摔了下去。
顾栖川看着跌得四脚朝天的二人,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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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川大步走出验尸房,对后面闪了腰的岩广知说:“找人盯着玉金和刀阿保。”
岩广知疑惑地啊了一声:“她……她虽然撒了个慌,但可能也只是怕我们不相信刀阿保打她。”
顾栖川停下脚步,眼神如鹰一般盯着他:“怕谁不信?”
“怕……怕……怕我们啊。”岩广知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结结巴巴。
“不对。”夏愁摇摇头,看着远方几分晴的天际,却见岩广知还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便继续道:“是怕大老爷。二老爷在雨林县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刀阿保会打媳妇。”
岩广知彻底愣在了原地。
沉月在后面听着觉得不对劲:“夏师爷,不对啊。如果二老爷知道,那肯定会告诉主子的啊,她弄伤自己不也是多此一举?”
夏愁捏着下巴:“也许,她怕二老爷说漏了、忘说了。又或者,大老爷不相信。毕竟眼见为实,更加可靠嘛,结果没想到大老爷英明,她的动作倒成了画蛇添足。”
顾栖川嗤讽:“欲盖弥彰。”
“事出有妖必有因。”夏愁抬头望向顾栖川,露出浅险的笑意,“或许玉金会是我们的突破口。”
顾栖川顿了顿脚步,然后侧身虚点了点扶风:“你亲自去盯,别出疏漏。”
“是。”扶风抱拳应道,接着转身疾步往外走去。
岩广知见顾栖川竟然派了自己近侍去守着,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好像这事比他想象的严重啊……
“至于你,”顾栖川还未落下的手指突然指向了岩广知,“嘴巴给我封严实,但凡露出去一个字,我就送你挂神树去陪刀长生。”
岩广知畏缩地在自己嘴边拉了条横线。
“一连来了几天,还没去街上看过,今日难得天气晴好,夏师爷陪我出去逛逛吧。”顾栖川抻了抻腰,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岩广知顿时又来了兴致:“大老爷,我陪你去啊!这雨林县我最熟啦,那个巷子里的早饭好吃,那个街道热闹,我都知道!夏爷身体不好,让她多休息吧?”
顾栖川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睨看着他:“谁要你陪?你比夏师爷无趣多了。”
岩广知顿时笑意又无:“……大老爷这话好伤人心……”
“县内琐事繁多,大老爷也不像个愿意案牍劳累之人,便还是辛苦二老爷吧。”夏愁温声安慰道,“左右我是个闲人,大老爷不嫌弃,在下奉陪就是。”
“看看,夏师爷多有意思,损人不带脏字。”顾栖川瞅着她,眼神含了几分笑笑意,“扶风,扶着夏师爷素舆,出门。”
“是。”扶风依令上前。
岩广知眨眨眼,“呜”了一声只得回到案堂干活。
夜雨稍歇,轻风一吹,街巷就变得微凉清冽,少了夏季白日间的燥热,甚是清爽。
马车上,夏愁掀开一点帘子:“为何要带我出来?”
“既然没有线索,不如出来走走,说不定线索就来了。”顾栖川一手牵着缰绳,慢悠悠地走在街边。
“大老爷的线索都靠自己来吗?”
“当然不。”顾栖川道,“饵儿既然下去了,就要有耐心等鱼来。”
夏愁点了点头,目光忽然落到顾栖川坐骑上,那是一匹通体黑色的良驹,毛色乌亮如墨,日光下泛出幽蓝的光泽,像一匹上好的绸缎,沉稳而威严。她向来喜欢马,便难忍好奇问道:“好一匹绝影马。叫什么名字?”
顾栖川目光带着促狭的坏笑,一字一句道:“黑马。”
夏愁:“……”
“不信?”顾栖川挑眉,“传闻南州前任知府坐下名骑,通体雪白,名为白骓。我便是照着他的爱骑起的。”
夏愁面色晃了一下,然而转瞬又恢复了平常神色,只是眼底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表的暗淡:“都是好马。困了,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夏愁放下了帘子,顾栖川眸子盯着垂下的白布,眼底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他故意提了前任知府,夏愁怎么能是这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