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块三角凸石借力,荡过来!”夏愁顾不得理会其他,整个身子趴在崖边,只盯着夙洱周围,终于找到了支点,夙洱强撑着痛意,听她的话用力一蹬,越了过去。
顾栖川一把扶住了他,笑道:“你可真行,不少让你主子操心。”
“哈、哈。”夙洱尴尬地笑了几声,“我这背后忘长眼睛了……”
夏愁对下属一向宽厚,若非涉及人命,几乎不会没了好颜色,此刻却是冷着脸骂:“还敢说笑?!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夙洱自知有错,臊眉拉眼地低下头:“我错了,主子,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功夫。”
“好了。”顾栖川难得看夏愁疾言厉色,于是也难得好心地解了围,“人都过来了,就在这边拽着藤条吧。不然等会儿真会不回去了。”
“是。”夙洱点头应道,感激地看着顾栖川。
“怎么像爹娘数落孩子,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
玩笑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的气息,缓缓从山洞里传出来。
夏愁和顾栖川对视一眼,下意识地抬起了手。顾栖川旋即上前,勾着她的手将她一把抱起,阔步进了山洞。
一张宽大的红色袈裟铺满在原石平榻上,玉色佛衣高僧,宝相慈悲,眉眼柔和,唇边带笑,手持佛珠,赤脚入定。
像是浓墨重彩的俗世烟火闯入了一抹古寂清远的方外禅境。
怪诞非常,又格外融合。
僧人左右依次睁眼,抬眸先是看向夏愁,继而笑看向顾栖川:“咳。想必这位就是雨林县新来的大老爷吧?幸得一见,在下月慈。”
顾栖川微眯起眼,警惕地将夏愁护在怀里,冷声对月慈道:“想必这位就是南州的僧统大人,久闻其名,可让我们好找。”
“佛门不幸,咳咳!”月慈握拳靠到唇边,“家贼难防,让大老爷看笑话了。”
“你怎么了?”夏愁见状,心觉不对。
“主子!!!”
夙洱的声音抢先在月慈的回答之前,顾栖川看了一眼五分笑意、五分诡常的月慈,还是转身往外走了。
刀阿罕站在他们的来处,手持弯刀,刚将那束藤蔓砍断。
他身前站着十余个死侍,分明在防顾栖川的镖刀。
顾栖川面色瞬间冷厉,声色峻刻道:“真的是你。”
“大老爷,你坏了我好大的事呢。”刀阿罕一改攀附神色,露出了奸险之容,“既然如此,你和夏爷就将性命赔给我吧!”
“你也配。”顾栖川将夏愁不着声色地从怀里移到了背上,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她。
“德高望重的僧统暴毙山洞,只有你等在此,凶手是谁?岂不是显而易见!加上大老爷素来不敬神佛,百姓们早就对你不满已久!上次私上神树,若非僧统手券救命,你岂能逃过百姓的口诛笔伐!”刀阿罕胜券在握地大笑,“这次已然铁证如山、板上钉钉!看谁还能救得了你们?!”
“区区崖壁就能困住我们?你未免也太小看大宁的饮狼将军!”夏愁从他肩上探出个头,一双狐狸眼闪出精光,“无需几日,一定会有人找到我们,将你的如意算盘打个稀巴烂。你就是个微末蝼蚁,哪来的胆量撼树?!”
顾栖川低眸瞟了她一眼,虽然明知她是故意出言激怒刀阿罕,却还是觉得她说的话百分在理,千分受用。
刀阿罕被她激得恼意顿起,冷笑道:“夏爷放心,我会引着四老爷寻往他处,三日之内,必不会有人发现你们。”
“三日,太短了吧。这可是久雨不晴的南州,”夏愁语调佯异,却字字清晰,“要饿死我们,起码要月余啊。刀阿罕,你有把握骗瞒过永烟这么久吗?”
“何须那么久?!只要三日,僧统必死无疑!自然有人来取你等性命!!”刀阿罕脱口而出,顿觉不妙,“夏爷,唇舌功夫果然了得!我不与你多说!走!!!”
刀阿罕的身影消失在雨后,并让手下带走了善念的尸身。
夏愁收回目光,眼眸便逐渐铺起惨淡愁云,淡声对夙洱道:“进去看看僧统,三日后发作发短疾剧毒,会是什么?”
能不能救?
夏愁没问出来,刀阿罕说的那样笃定,让她心底甚至不敢期寄过多。
“是。”夙洱进了山洞。
刀阿罕带着人走出几步,却还是觉得不妥,停步对手下人说:“留几个人看着,若是他们想出了离开的法子,乱箭射死!”
他顿了顿,稍加思索,又道:“若是没想出来,那三日后其他三位长老来兴师问罪时,便装作是佛寺的人,找个混乱的时机动手!无论如何,必须把他们俩的性命留在这,否则来日必成主子大害!”
“是!”手下抱拳应下,连忙安排人去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