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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统(第2页)

夏愁眉心愈渐深锁,总觉得哪里不通,像是缺了某几个关键之处。

月慈缓缓醒来,只见眼前的夙洱大汗淋漓,面色毫无轻松之意。

他撑力坐起来,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笑容,放低声音问:“小夙洱,怎么了?”

“僧统大人,我已经暂时将这毒压制下去了,但我没把握能解。若七天期满,还没有解……”夙洱擦着额头汩汩冒出的汗,焦灼难以掩饰。

月慈弯下头,温柔安抚道:“没关系。我的命属于神佛,归期自当归去。”

夙洱耷拉着头,暗恨那些年学什么毒,就该好好潜心研习医术,不至于到现在救不了主子,也救不了僧统。

月慈拍拍他的肩膀:“去把阿夏叫进来吧,我有话要和她说。”

“是。”夙洱垂头丧气地走到外面,对夏愁道,“主子,僧统醒了,在找你。”夙洱道。

夏愁见他这副模样,猜到了七八分,心下越沉:“如何了?”

“我现在只能尽力用银针压制,离七日之约还剩两日,若真拖到第七天,只怕药石无医。”夙洱跟在顾栖川后面半步,边走边说。

月慈看着她担忧的神情,道:“金银环并非没有解药,不似……”

月慈与夏愁对视了一眼,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如今我们困在这里,不知何时能出去。”夏愁拍了拍顾栖川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到月慈身旁,“想要两天拿到解药,几乎不可能。”

“可还有别的解法?”顾栖川依着将她放到石榻一侧,继而转身看向夙洱。

夙洱咬了咬唇角,沉吟片刻,道:“银蛇性寒、金蛇性热,此毒在于寒热相互冲撞,导致气脉阻塞继而逆流,最终阴阳相扣、冲击心脉而亡。若是用银针将毒血逼到四肢,再放空一半的血,让血脉得意缓冲,或许……”

月慈是亘古罕见的梵容法相,在听到夙洱所言,忍不住咽了口水:“小夙洱,那得多疼啊?”

夏愁不理会他,径自问道:“有几成把握?”

夙洱面色踟蹰:“……不到一成。”

月慈看着夏愁逐渐郑重的神色,讪着声音问:“阿夏,你不会……就凭着这一成胜算,真要我放一半的血吧?”

顾栖川抱手站在一旁,看着他俩就想起自家小妹和父亲,堪称绝对的慈父逆女。若非夏愁和月慈的年龄摆着,面貌也不太相像,真是让人觉得他们就是一对父女。

或者,是夏愁长得像母亲?又或者,两人中真有人在年龄或相貌上撒了谎呢。

毕竟南州诡谲,稀奇事无甚稀奇。

“是的。”夏愁将手搭到月慈肩膀上,微微用力,不容置喙地说,“一分生机也比百分等死强。”

月慈见到她那独断专行的眼神,自知争辩无用:“你明知道我最怕疼了。”

“堂堂僧统,怎么会怕疼啊。”夏愁微笑道,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指间,对站在一侧的夙洱说,“去准备。”

“是。”夙洱应着往外走。

“趁你醒着,正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愁收回手,觉得指尖有点凉,边把整个手臂都裹进了顾栖川的衣服里。

“你是怕我等会儿放血失败,你问不到了吧。”月慈有些幽怨地看着她。

“嗯。”夏愁被拆穿,所以不掩饰了,单刀直入地问道,“是四大长老给你下的毒?”

“是。”月慈收了玩笑神色,郑重道,“那日你拿走手卷之后,午间四长老来与我用膳,谈了些佛中事,之后便觉得昏昏沉沉,再醒来已经在此。”

夏愁凝神:“可知为何?”

“想要我命罢了。”月慈哪怕是说到害自己之人时,眉眼之间依旧温慈,“自从……咳咳……”

他握拳咳了几声,余光掠过顾栖川,片刻后才道:“自从南州前任知府亡故……他们认为我没了靠山,便蠢蠢欲动,也非一两日了。”

夏愁垂眸,神色有些不自然。

而他们这些细微的异样都落到了顾栖川眼中。

“咳咳……”夏愁闷声咳了两下,将顾栖川吸引来给她拍了拍背,然后才继续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给你下的阴药?”

“他们每日至少要与我共膳一餐,机会便多了。”月慈思索片刻,“但似乎是半月前,我用了午膳后有些不适,还吐了一场。可那日恰逢要给南州千庙主持讲佛,我也就没在意。”

夏愁没有继续问,手指下意识开始摩挲着顾栖川外衫的袖角,那是上好的丝绸,用的是寸金的缂丝工艺,摸起来像极了细砂衬缎,不黏不腻,干爽中带柔滑。

“冒昧问一句。”顾栖川眼睛微眯,忽然出声道,“要是僧统真死了,谁会是新的僧统呢?”

月慈怨恨的目光移动到了顾栖川身上,他觉得顾栖川和夏愁都挺冒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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