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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笼鸟(第1页)

屋内静得出奇,纵是燃着新碳也抵御不住二位爷周遭的寒气。两头倔驴就这么四目相对,互相犟着,谁也不松口。

“沈将军怀念大理寺的日子不妨直说。”谢祈安神色淡淡,故作慷慨道:“在下绝非吝啬之人,何必舞刀弄剑伤了和气?”

“和气?殿下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沈长策拿她没辙,眼下谢祈安咬死杜撰的过去不松口,绝口不提回宫立储一事,他今日这遭算是白走了。

入京来,谢祈安身上疑点重重,为什么朝中是个人都惦记着她那条小命呢?

既是荣宠加身的嫡长子,为何要送出宫去给一个外人抚养?对外却说儿子死了。况且,那潇湘阁也算不得什么好去处,叶蓁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斯人已逝,而今承德帝为何非要不择手段将人接回来?谢祈安既不愿坐这储君之位,为何圣诏又遣他来此相护?

桩桩件件,皆是不得解。

不过,有一点他敢肯定,谢祈安绝对没有看上去这般人畜无害。

他欺身压着谢祈安,拇指指腹来回摩挲着刀口缘,似是要将那道口子撕烂,疼得谢祈安眉心直颤。

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又碰上疯子,怎么倒霉事儿偏都往她身上砸?

谢祈安耐住性子,淡道:“将军想要择明主而事,选错人了。”

沈长策没吭声,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所求无果,谢祈安以为他深受打击,好言相劝道:“在下心无远志,将军还是别白费功夫的好。你我不过是他人手中子,落子何处皆没得选。”

沈长策哪能听得进去这好言相劝的善意,睨了她一眼,轻嘲道:“安分守己便能活命?”

谢祈安反问:“如何不能?”

沈长策起身,扯过她的小臂将人推至窗前,撑开后窗,“殿下居所,地段甚好。得了空,不妨垂首仔细瞧瞧下边儿的十里长街,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处地界?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安分守己?改日太子身份昭然,殿下觉得,你还能在这乱世里寻求庇护,苟延残喘吗?叶阁主这般谋算,怎就教养出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将军不是窝囊废,吃了败仗又跑什么?”

谢祈安冷色按着伤口,权当看不见。她探臂拔出矮桌上立着的匕首,手起刀落,扯了衣衫,慢条斯理地在伤口上缠了个活结。

“将军要如何?”

“江山万里,君与我共享之,岂不快哉?”沈长策吊儿郎当地笑着,目光犀利,“殿下意下如何?”

谢祈安依旧扯着笑装傻,“这屋里唯有你我二人,何来殿下一说?”

没有把握的买卖,她谢祈安从来不做,何况对面那人恨不能一口咬死她,将后背交给沈长策这种人,哪日被阴死都死不明白。只是,尚有一事谢祈安不解,她还未应下回宫圣昭,沈长策从哪儿来的消息?

来不及细想,趁沈长策手上卸力,她挑衅一笑,垂首含净指骨上的血,偏头一口吐在了沈长策的长衫上,一把将人推开了半步远。

“横竖莫过一死,何惧之有?”谢祈安眉峰微挑,“莫非——将军舍不得我?”

沈长策恨得牙痒痒,咬牙道:“哪儿能啊!春和公子如今是这燕京城里的红人,一曲千金,一面难逢,臣自是无、福、消、受。”

“无福消受,你酸什么?”谢祈安说着偏头看向珠帘后那张金丝楠木榻,又道:“一般人可上不起里头那张榻。”

谢祈安含笑望着他,神色乖顺,眼波淡淡叫人探不见底。

“在下可没有同男人调情的癖好,望殿下自重。”

沈长策身侧的手紧了紧,谢祈安这人说话滴水不漏,变着花样跟他打马虎眼儿,他又何必逞口舌之快。

博弈之道,谁急谁就输了。

“景明!你爹……”

正转身欲走,没成想,钱行提着只金丝鸟笼从外头闯了进来,文容紧跟其后端来了汤药。

他两倒是默契,挺会挑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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