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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荡漾(第1页)

“属下只是担心……”菘蓝硬着头皮回话。

谢祈安的匕首有一搭没一搭蹭着她的下巴,吓得她一时竟忘了喘气,“敢猜孤的心思?菘蓝,你这张脸孤留着有用,往后不该说的话就让它烂在肚子里。”话落,谢祈安往后一靠,阖眸不再看她,“下不为例,夜深了,早些回吧。”

菘蓝连忙应道:“是。”

待她离开,车厢内一时静了下来,两人谁也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谢祈安冷不丁开口。

“阿容,他们越来越怕孤了……”谢祈安把玩着檀木手持,有些不满,“我不过离开半月余,阁中易主怎么没人通知孤?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这样的事,孤不想看到第三次。”

“属下失职,未教好下面的人。小姐走后,这潇湘自然是殿下的。”

文容一人揽下了所有责任,谢祈安也不好再发作,有些话,她不好明说,但愿文容能听懂她的话外之意。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文容说着,竟提了一嘴:“含烟那丫头关了也有些时日了,殿下您看?”

谢祈安不搭腔,她瞥了眼菘蓝远去的背影,放下帘子,反问道:“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今夜阁中不太平,风雨欲来……”文容如实回答,“殿下可否想好应对之策?”

“知道她在外头,还故意套我话?就为了叫她知晓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谢祈安提醒道:“阿容,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车厢内的烛火随着颠簸的路段,忽明忽暗,光影轮转,两人就这样打着哑谜,谁也看不清对方眼中的波澜。

“殿下,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您,但我不会,这是我文氏一族对小姐的承诺。近日京中事多,人心难免发躁,阁中像叶含烟这样一昧愚忠的倔种不在少数。殿下若想坐稳这阁主之位,缺的是人心。”

文容调好新的香料,不紧不慢地将她腰上挂着的香毬摘了下来,仔细捣鼓着,“况且,殿下既从开始便知她在,仍句句有回应,若您不愿说,属下也没法儿套出什么话。”

都说伴君如伴虎,什么时候谢祈安也变得越来越敏感了呢?想必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总是藏于无形。

闻言,谢祈安满意笑笑,叹道:“阿容,你真是有颗七窍玲珑心!难怪母亲最是赏识你。”

可惜,你认的道,忠的心,是母亲,是叶家,不是我。

“殿下别忙着给我扣这高帽。”文容收拾好香毬,又给她挂了回去,“我不过是走运,幸得殿下和小姐的青眼,相处久了,较之旁人更加了解而已。”

进宫后,文容言行举止越来越圆滑,滴水不漏……谢祈安有些拿不准他的想法,是为求自保,还是怕她,刻意提防?

谢祈安越想越心烦,手持的细线勒红了指骨,她也没发觉……谁都可以背叛她,但文容不行,倘若真有那一日,她下得去手吗?

她也不知道……

权力的染缸又会把她变成什么模样?谢祈安不愿再深想。

“阿容……”

谢祈安刚想交代下明日琐事,车前马夫突的高喊:“殿下!坐稳了!有刺客!”

她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下意识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殿下!保护好自己!”文容替她披上大氅,沉声嘱咐道:“不远处就是将军府,沈长策不会坐视不管,殿下去避之一避,属下随后便到!”说罢,他抽出袖中锦帕,利落蒙上脸,提剑悄然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外边便传来了刀剑相碰声。人群凑近马车,打斗声愈来愈近,剑影划过车窗。

“保护殿下!”

文容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

鲜血顺着剑锋溅满了车窗,谢祈安坐在车中,竟有些恍惚,那血好似下一瞬便会透过车窗,直直喷溅在她的脸上。

马车外一片混乱,谢祈安端坐在车厢内,内心却比谁都煎熬。

外头厮杀的皆是叶蓁留下的心腹,于谢祈安来说,他们不仅仅掌握着阁中权势,也是从小相伴长大的家人。

再者,如今朝中局势不容乐观,离了这群人,她还能稳坐高堂而不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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