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覃菌刚出现在楼梯口,就被席万里叫住了。
覃菌顺着声音看过去,席万里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个子很高,肩宽背厚,肚子微微发福。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
与席梧温润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他笑起来中气十足,声如洪钟,一开口声音就散落在客厅四处:“来,茵茵。”
看到覃菌走过来,席万里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起纸信封,递给她:“你爸爸给你这个月的生活费,你数数。”
覃永生给覃菌的生活费每次都是让席万里从工资里直接扣出来。
之前是直接给俞伟成,现在是直接给了席万里。
从前俞伟成会原封不动的把这笔钱给覃菌,他们一家并不想收覃永生的钱。
一开始覃菌不懂这些人情世故,随着慢慢长大,她逐渐明白免费的善意难能可贵。
她怕自己以后习惯他们的善意,当做理所应当,毁了这一片真情。
所以从初中开始,她每个月在一千五里留下必要的餐费,剩下的全都给林良瑛。
林良瑛当然不收,但覃菌总会把这笔钱藏在她的荷包里,又或者放在麻将馆的台子费里给她。
坳不过覃菌,到最后,林良瑛只好收下,当作替她存钱。
而此刻,覃菌照常接过钱,从信封中抽出了五张,把剩下的再推回去。
“叔叔,这些我就够了。”
席万里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信封,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信封里,除了覃永生托他转交的一千五之外,还有他自己多放进去的五百块。
他本来打算放一千的,但被邓秋荷阻止了,“别多放,这孩子精着呢,多了她肯定能发现。发现了她不会感激你,只会更不自在。”
可覃菌连看都没看,只留下五百块钱。
这模样,和她爹一个样。
他又庆幸她没去数钱,要是让覃菌发现多了五百块,一下就能猜到是他的手笔,怕是更不会收了。
最后,遵循覃菌的想法,席万里把剩下的钱收起来,和林良瑛一样,替他们存起。
几天后,覃菌的感冒彻底好了。
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
不过,有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了好几天。
某天,她和邓秋荷借用书房里的电脑,搜了最近的工地。确定了是席万里公司下的项目,认真记好线路图。
这是从那天晚上她听见席万里和邓秋荷在楼下的对话,就开始有的念头:她想去工地看看爸爸。
做好了所有准备,覃菌在第二天的早晨,借口去书城买书出了门。
她倒了两趟公交车,凭借自己画的线路走到了工地的门口。
工地门口的保安晲了她一眼,拦住了她,“快走,这里不准进去。”
覃菌随即站好,怯生生地说:“叔叔好,我想找下我爸爸,他叫覃永生。”
面前的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会,问:“是那个聋哑人吗?在食堂做事的?”
她点了点头。
保安指了指不远处的隔壁活动板房,“在那呢。”
覃菌便抬眼望去,板房的门大敞开着,依稀能看见其中有忙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