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台记得一种感觉。
毒酒穿肠而过,像一把文火,温吞地灼烧她的五脏六腑。
再睁眼时,耳边风声猎猎。
长街宽阔,昨夜一场的细雨,将石缝冲刷地干净透亮,浅浅蓄着几洼清水,映着半边天光。炊饼摊上白气蒸腾,混着新蒸面食的香气,货郎的吆喝声一声高过一声,间或夹杂着马蹄声和车轮辘辘,交谈声此起彼伏。
贺兰台高踞马上,黑色的马鬃擦过手掌,掌心握着一根细长马鞭。
好骚包的鹿皮手套。
这是穿越了?
“唔……”
一声压抑的痛哼,将她猛拉回神。
不远处,一个人跌倒在地。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的年纪,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此刻他正捂着脖颈,指缝间隐约露出一道鲜红的鞭痕,明明疼得额角冷汗直冒,却硬忍着不肯出声。
长街两侧酒旗轻晃,方才还热闹的叫卖声不知何时停了。摆摊的商贩缩在摊后,路过的百姓远远避开,目光却齐刷刷地瞧过来。
那儿停着辆马车,谁也不敢靠近。
贺兰台虽知是原主闯的祸,也心疼的紧,急忙上前搀扶。
【叮——欢迎宿主穿书!】
一道电子音在耳边响起,贺兰台一个踉跄。
【您当前的身份是:贺兰台。】
“……你认真的?”
【千真万确。原主就是太傻太嚣张,被一个人亲自送走的。至于那个人嘛……】
系统的声音还未落,贺兰台的目光已落在年轻人身后那辆马车上。
马车静静停在街心,车帘垂下,安静的没有半点声息。
她看书的时候,没怎么注意这个炮灰恶女,只记得她是被一杯毒酒送走的。
可就在看到那辆马车的瞬间,一些属于原主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灌入脑海。
冷宫的砖地寒凉彻骨。
她跪在那儿,整整三日,粒米未进,只靠窗外飘进来的雪水润润喉。没有可以御寒的衣物,寒意便如跗骨之蛆,细细密密地入侵她的四肢百骸。
吱呀——
大门缓缓推开。
风卷着雪粒灌了进来,扑在脸上,针扎似的疼,突如其来的天光让贺兰台眯起眼。不过片刻,肩头便覆了一层白。
她艰难太透,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份骄矜:“我姑母是太后,我父亲是当朝宰相!你一个阉人,也配碰本宫?”
一双黑靴踏破积雪,停在她身前。
“宰相?”
来人轻蔑地笑。
“丽妃娘娘恐怕还不知道,你贺兰一家,已冻死在发配路上了。”
她瞳孔骤缩。
漫天飞雪间,一只精美的酒杯递到她眼前。
“怪就怪娘娘的耳朵,听了不该听的话。”
——
靠,踢到铁板了,赶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