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扑面、桃李纷飞,现已到暮春时节。
宋含山经苏恒举荐已到了龙城,因苏恒与宋正的关系,不少官员猜测苏恒已经是丞相一党。东宫即将易主,只是还缺个理由罢了。
不过宋清兰无意关心朝廷局势,这些时日她让芳柳在府中悄悄打听苏恒的喜好,现下宋清兰正端着一碗莲子百合汤踏着月色向苏恒书房走去。
“世子。”宋清兰敲响了房门等待里面回应。
“进。”
宋清兰推门而入,苏恒并未抬头,因宋清兰这些时日夜夜送汤来此,他对于宋清兰的到来并不惊讶。
今日的苏恒像是有些心事,只见他眉头紧锁,手中的笔一直悬空,久未下笔。
他思忖了一会便放下了笔,扶了下额头道:“罢了……”
宋清兰将羹汤放在一侧案几上,缓步向他走去
“世子,这是怎么了?”
苏恒任的是武将之职,回京后便去了校场操练士兵,这样经常的案牍劳神可不是一个武将会有的。不过宋清兰也不会多问。
他绕过案几来到窗前道:“想起来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宋清兰看他不愿说清便不再继续追问,端起汤走到他面前道:“世子,喝些汤安安神吧。”
他看了眼汤没有接过,开口道:“今日就算了,没胃口。”
宋清兰也不好继续劝,只能把汤放下。心想这些天虽说摸清了苏恒的喜好,但始终没能更进一步,得让他觉得自己对他情根深种,不被怀疑才好。
苏恒看宋清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他动身沉吟道:“夜色已深,先回房吧。”
“哦哦,好。”
话毕宋清兰快步跟在苏恒身后。
苏恒走在前面步子放缓了些,宋清兰快走两三步便与他并行。
书房与寝房都在一处院子里,现下除了值班的下人已没了别人,偌大的院子里除了风声与虫鸣便是二人的脚步声,太安静了,安静的想让人说些什么。
宋清兰开口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世子,我想送您个荷包,不知道世子喜欢什么花样?”
苏恒看了她一眼道:“怎么会想着送荷包。”
宋清兰有点心虚道:“自成婚以来,世子对我体贴,我想着送点东西给世子以做报答。”
苏恒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怎不知对你体贴。”
“世子待我和善,与我相敬如宾,是个好夫君。”
然后宋清兰话语稍微停顿,她的杏眼里透露着几分羞涩,她小声说道:“我看人家有喜欢的人都会送对方荷包的,所以我也想做一个……”
苏恒看着宋清兰有些拙劣的表演,他也没有戳破,开口道“罢了,你想送便送吧。至于纹样,岁寒三友即可。”
宋清兰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晓得了。”
苏恒问道:“之前听你说你有习医。怎么如今不见你继续学了呢”
“我现已成婚,习医需抛头露面,恐惹流言蜚语。我怕辱了侯府的名声,那样不好。”宋清兰的语气里带了些低落感,最开始习医是因为母亲的毒,后来便是因为自己真的喜欢了。
苏恒脚步突然停下,看着庭院中的桃树道:“这院中的桃树在我刚记事的时候就有了,我看着它一点点长大,抽芽、开花、结果。我以前想这院子是否困住了它呢,它若是长在山里会不会更繁茂呢?可后来我才知道这院子从未困住它,它的花朵不知会被吹向何处,它的果实也会被人带出去,之后继续在各地扎根发芽。”
他又看着宋清兰道:“如同这树,你也不应该被这院子困着,婚姻不该成为你的枷锁。你少时便习医,今日为了所谓的流言便放下岂不可惜。治病救人行的都是善事,我想母亲也会答应的。”
宋清兰听他说这些心中欢喜,语气有些激动:“真的吗世子?那我明日便同母亲说,你看行吗?”
他嘴角含笑道:“明日我同你一起。”
“那就多谢世子了。”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风吹动了桃枝,霎时间落英缤纷。
这桃花正如苏恒所说,在空中飞舞,不知道会飘向哪里,但有一些落在了苏恒的发上,肩上。
宋清兰一直觉得苏恒更像是儒雅文臣而非武将,就如此刻,月光穿过花瓣映在他的脸上,他唇角微勾,宛若谪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