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暮凉一扬手,祭司无头的尸体倒入水中。
那也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顶多就是一滩被皮兜住的血肉,此刻被岩块一砸,水流一冲,就四处奔散,碎得比骨灰还彻底。
楼暮凉轻巧落到傅奚身旁,把人拎起来后摸了摸他失去知觉的左臂。
……这是在察看他的伤势?
傅奚怔怔的,有些受宠若惊。
然后他就看到,她把自己糊满红白紫黑的手在他的衣袖上擦来擦去。
傅奚:“……”
楼暮凉边擦边骂骂咧咧:“脏死了,都怪你。”
傅奚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右手拿起更干净的衣摆递给她。
“楼道友,这里更干净,你换这里擦吧。”
楼暮凉也不跟他客气,抢过衣摆抹上一堆五彩斑斓的巴掌印。
她掌上涂满殷氏医修的药粉,她抹完了手,傅奚的皮肉伤也缓和不少。
刚收回手,上方传来牧川时的悲鸣:“两位道友,你们好了吗?”
“好了的话可以赶紧上来吗?咱们仨快坚持不住了!!”
声音很遥远,混杂重叠的回音。
傅奚一愣,迟疑道:“‘坚持’……?”
楼暮凉撕下衣缎,三两下给他的断臂固定吊好,没好气道:“你当我们为何找你找那么久?你在地下三十丈处!我和那俩法修的法阵一路硬凿下来的!”
她边说边架起傅奚,足尖轻点跃入来时凿出的甬道,一路飞身上行。
路上她继续道:“那死蛇精叼了你,走水路游得飞快,七拐八绕潜入地底溶洞,追踪符都被它绕晕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本来就不怎么牢固的地底突然炸了,我们又只得先把周围摇摇欲坠的石头固定住,防止它们掉下去把你砸死。”
“所以这会儿,他们三个正在用灵力拽紧要砸下来的山石。”
傅奚:“……”
傅奚抱歉地道:“辛苦各位道友了……”
楼暮凉并不接受他的抱歉,冷嗤:“光口头道歉有什么用?不如回去好好修炼,省得下次再拖人后腿。”
这一次傅奚没有像往常那样辩驳,但也没有应声。
楼暮凉瞥他一眼,加紧足下速度。
少顷,二人从甬道口冲出安然落地。
其他三个苦苦支撑的一看到他俩,累到呆滞的眼里瞬间有光了,急忙将放出去固定山岩的灵力收了回来。
霎时间地动山摇,来自地底的崩塌轰鸣不绝于耳,刚凿出不久的甬道也被两侧挤压的岩石再度封合。
好在只有这一小片地底塌了,岩洞其他处暂时还算稳固。
小队替受伤最重的傅奚处理了一下伤口,随即按照原定计划赶回那块平地,一探暗门后的究竟。
然而他们赶到时,那扇暗门竟不见了!
满地细蛇遗骸犹在,平地尽头的门却不知所踪,只剩下溅满血渍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