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质的血应当好好品味。
比如,人类自愿献身。
那种情形他曾亲眼见过一次。惊愕的同时,觉得颇为有趣,暗暗种下了莫名的胜负欲。
如果玉妙青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能心甘情愿献上血液。难以想象,会有多美味。
至于人类是因为爱还是什么,他不在乎,无论如何,他只觉得愚蠢。身为鬼,爱上人类就更蠢了。爱上食物,简直匪夷所思。
谢予慈如是想。
一年?
他用扇骨轻轻敲了敲下巴,暗自思忖计划的期限。
并不是说到期之后,他会大发慈悲放了她,而是他的耐心大概就到那里。
恶劣的鬼志在必得。
。
玉妙青回到卧房,谷宁禾正处于熟睡中,并未察觉。
她悄声躺进床里,盖上薄被,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她的心很奇怪,像刚刚坐完一趟过山车,晕晕乎乎,心潮起伏,手脚发麻。说不上是快乐还是惊魂未定,还有种淡淡的的空虚。
谢予慈,他是高门大户的少爷,身份贵重,高不可攀。而她,只是个被垃圾系统扔在这里的黑户,前途未卜,过一日算一日的。
欣赏欣赏美色得了。
玉妙青决定不多想。翻了个身,拢好被子。
即使只是间再普通不过的客房,也比在医馆的条件好得多。她之前睡的都不能称为床,两个长凳上搭一块木板,睡起来硬不说,还咯吱咯吱响。而谢府的床是软和的,被子是香的。玉妙青不再馋肉,亦无甚心事,躺上去没多久,渐渐睡沉了。
。
庭院中种着几棵枫树,郁郁葱葱,午后的阳光穿过绿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玉妙青坐在石凳上,面前一方矮石桌,将陶瓷药臼置于其上,左手按住罐子,右手握药杵,低着头捣药。
两腿随性地分开些,不似大家闺秀的坐姿。宽大的袖子滑下去,层层叠叠堆在手肘处,垂落的袖摆随着动作一晃一晃。自然,一截小臂露出来,细而白,因发力绷紧了皮肉。
风起时,满园的叶子簌簌作响,树影在她素白的衣衫上摇。
她停下动作,抬起头,两手抬起,十指交叉,往后伸展胳膊,如一只懒洋洋的猫。干脆站起来,像向日葵一样扭动脖子。左转转,右转转。动作奇怪。
那样活动了一会儿,她站定,仰面看了看天,眉眼弯弯,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嘴里哼起温柔愉快的曲子。
窗棂之外,屋檐投下一层浅灰色阴影,谢予慈浸在屋内的阴影中,支着下巴看了会儿。
哼的歌是什么?他似乎从未听过。
简单的旋律,仿佛拥有特殊的魔力,听过一回,便在心中久久盘旋。暗处的鬼饶有兴致,跟着轻哼出声。
什么值得她这样开心?
啊,阳光。
啊,绿叶。
啊,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