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跪伏在地:“恕属下直言,人类只是食物,只有愚不可及的鬼才会对人产生感情。”
产生感情?
感情?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陌生。
谢予慈敛了笑,神色淡然,既没有被戳中的恼怒,也没有急于否认。
“小五,你曾经是人类,还没有改掉庸人自扰的通病。”
。
小五就叫小五,没有姓。
母亲是个花街里的,父不详。
他生来就是底层中的底层。
母亲病了,被老鸨赶出去,身上烂了,终日卧床。他靠偷靠骗,换一些聊以慰藉的便宜药材。自然没用,母亲死了,他彻底成了一个孤儿。在街头和其他十几岁的少年一起做混混,拉帮结派,打架斗殴,最后被打到半死丢到乱葬岗。那时,他十六岁。
短暂的一生潦草结束。难道老天生他一场,就是为了把他往死里整啊?
不甘心,明明活着烂得要死,但他还是存有强烈的求生欲,并且极度痛恨这个世界。
凭什么我要死……
该死的是别人……
我没有错……好恨……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雨水落到他脸上,沾湿了嘴唇,他努力攫取水分,即使满是尸臭味道。他要活,不管不顾。
肋骨好像断了,腿没有知觉。他完全动不了。这样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不过拖延些时日。
恍惚中,他看见了母亲,完好的、皮肤洁白、没有溃烂伤口的母亲。
她来接他了。或许,他该跟她走。
谢予慈就是在这时候路过了。
他觉得有意思。
一个满身脏污、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人。用破破烂烂的身体痛苦不堪地蠕动,半张着空洞的嘴,渴求雨水,拼命想要活下去。
乱葬岗很适合闹鬼。也常流传着一些起死回生的趣闻。
鬼也做不到起死回生的事。但这个人,还有最后一口气在。
谢予慈低头,居高临下,挡住他堪堪维系性命的一丝雨水。
小五很是着急,想叫他滚开。
母亲的幻觉消散,转而化成一个光鲜亮丽的青年,他恨得要死,干脆闭上眼睛,不愿看。
那“人”开口了,问他要不要变成鬼。
“不过鬼要吃人呢,今后就是站在人类的对立面了,啊,你现在好像不能说话哦。”
因为他破口大骂,舌头被割了。
青年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妖艳,带着强烈的蛊惑:“同意的话,就眨眨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