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彩蝶是在清晨,上山采药的路上捡到萧泽的。
小孩晕在路边,压倒了一片草丛,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小刀。
她察看了一番,发现孩子身上有严重的青紫和擦碰的外伤。
再看松散的包袱里露出的半个窝窝头,估计他也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
她于是把孩子扛回了家治疗。
萧泽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摸手边的小刀,摸了个空。
看见钱彩蝶那张正气宽阔的脸,又沉默下来。
“萧泽,是叫萧泽吧?怎么又从家里跑出来了呢?外面对小孩来说很危险,知不知道?”
“饿不饿?身体哪里痛吗?”
不论钱彩蝶怎么询问,怎么关心,萧泽始终一言不发。
很偶尔地才会点点头、摇摇头。
是很戒备与怀疑的固执样。
这孩子,有心病。
钱彩蝶无计可施,只能端来了糙米粥并几块芋头,督促孩子吃下去。
总归吃了点东西,萧泽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些。
不再像个苍白的游魂了。
钱彩蝶准备给他做一顿肉,转到厨房忙活了一会儿,回屋一看,孩子又不见了。
桌上放着半个窝窝头。
孩子的小包袱也消失了。
钱彩蝶:……
她快步追出去,循着痕迹到处找了一番,总算又把孩子抓回来了。
幸好萧泽体虚人矮步子小,走得不快也不远。
这次钱彩蝶把孩子看牢了,让他好好吃了一顿肉,就准备送他回家去。
她狠狠心,打算插一脚别人的家事,警告他们别对孩子太苛刻。
路上遇到村里人,知晓了封村的消息。
暂且不理,牵着孩子走到孙家,发现他爹娘一下子都没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咬牙要收养这孩子,结果又不被领情。
钱彩蝶已经发觉,萧泽是个执拗怪异的孩子。
他不肯接受村里的安排,非要住在血气未散的家里,也没人能拗得过他。
人小,脾气倒不小。
乔村长叹了口气,默许了萧泽的要求,嘱托钱彩蝶暂且照料孩子的三餐,往后再做计较。
总归,要等山里的修者之乱平息下来,才好为萧泽的以后做打算。
如今,人人自危,谁顾得上一个孤僻的孩子呢?
。
牙在树上,亲眼目睹了兽潮翻涌,无数混乱陌生的气味向母亲的领地杀来。
她粗糙的小手上,尖尖的黑色指甲不断收缩又伸出。
最后,她在鱼鳞般的树皮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一跃下了树。
她朝母亲的洞穴奔去,并时不时仰头发出清鸣,竖着耳朵听是否有回音。
一路上,草丛间泥土里,都发出异常骚动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