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秋,园中池塘的水自是冰冷的。
佟家大公子在水里扑腾几下,虞宁一看他就知道他水性不好,立马跟宫女要竹竿拽他上岸。
竹竿被伸到他身边,虞宁佯装身单力薄,手一松,砸他头上。
佟毓朗“哎呦”一声,身子又沉下去一半。
呛了几口水,虞宁见有人匆匆忙忙赶来,立马唤一声:“佟公子!你可拽住啊!”
佟毓朗拽住了,只觉被人用力向岸上一拉,下衣扯到了岸边石缘,裤子滑落露出里衣。
众小姐皆掩面回避。
往后饭后闲谈时,这双毛腿都成了谈资。
佟磬冷着脸让他滚回去换衣服,转头还要笑眯眯的感谢虞宁救了他这不会水的儿子。
“大人不必客气,这都是民女该做的。”虞宁作揖,一脸的真诚。
佟磬不想亏待这位钦点的京兆府参议:“小儿下月初八成婚,届时还请虞大人拨冗赴宴。”
“大人不敢当,佟大人就喊我虞小姐就好。令郎成婚可是大喜事啊,若佟大人给民女留了位子,民女必定是要去贺喜的。”
佟磬笑起来,这女子倒是比沈家其他人会来事,不然一家子蛇虫鼠蚁之辈,一个能登大雅之堂的都没有。
宴会一直持续到接近子时,众臣才携家眷陆续离开。
虞宁全程没见着叶小姐,后来才想起来叶家没到三品只有叶老头来了。
下元节过,天气更是冷上三分。
虞宁关了窗户坐回案前,搓搓手揣进暖手筒里。
今年的冬天估计会格外的冷。虞宁下楼给自己做了个手炉揣在怀里,刚上楼,就听见裴七回来了。
她在楼梯半腰处站定弯下身子喊他上楼。
虞宁第一次见裴七时他被打的脑袋开了个洞,他也不哭也不喊,戚夫人给他上药时也不叫唤疼。
这么多年过去,裴七还和当时一样,对什么都不在乎。
虞宁听说,江湖传说有一个叫“独侠镇”的帮派,专养死士为阁主卖命,她怀疑裴七莫不是就是其中之一,不然怎么会七情六欲一样不沾,活的像个傀儡一样。
“我今儿想回趟沈府,亲自跟我娘说一下呈堂讼师的事。中午就不在家吃饭了。”
裴七点头:“那晚上呢?”
虞宁套了件袄子,将暖炉塞他手中。
热量在他手心蔓延开,虞宁的小手包着他的大手教他怎么握,尽管已经教了好几年了,但裴七永远装不会。
虞宁也很有耐心,握住他生着老茧的大手围住暖炉,笑道:“晚上回来!”
回沈府之前,虞宁并不知道这几日沈却的病加重了,也不知道他还住在自己娘亲屋里养病。
昔日一年只春节回一趟的沈府,如今沈却回来后,她隔三差五的往回跑。
路上遇见刚在慕家吃了闭门羹的潘霖,虞宁心里酸溜溜的。
甚至潘霖都是从侧门进的沈家,戚夫人却走后门。
她自然知道戚夫人无所谓,她住在那冷清的小院里养了十几只猫喂着,逍遥快活如同散仙。
看见虞宁来了,戚夫人脸上露出笑意,迎着上前给她送了自己的暖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