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三年前,邓府。
“父亲大人,我不愿进宫做太子伴读。”厅内邓易之跪在地上,眼神坚定的望着前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邓廷此时已经怒火中烧,手里拿着鞭子,要对邓易之处以家法。往日里邓易之,无论吩咐何事,皆温顺应下,邓尚书此刻眼神里尽是愤怒,这是邓易之十七年来,唯一一次违背他的话。
“放肆!你竟敢违抗父命,成为太子伴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东宫此时赏识你的才华能力,这才选中你,这是抬举你。”邓尚书猛地一拍案几。
“此事,儿子不能从命。太子向来狠戾,眼中只有皇权算计,太子早就有意向想让我与四公主婚配,想通过自己的亲妹拉拢儿子,拉拢邓家的势力。太子知道儿子并无娶公主的之意,这才借伴读一事让儿子经常光顾东宫,顺势将婚事定下。”
“怎么,能娶到四公主是你的荣幸,这将成为你在朝堂上最稳固的助力。你如今刚进士及第,即将进入翰林院,谁人不说你是天纵奇才,能娶到公主,这是你莫千载难逢的机会。”
“父亲教导儿子,大丈夫当忠君爱国,守正持心,儿子一刻未曾忘。太子结党营私,算计姻亲,非正道所谓。若应下这事,应下与公主的婚事,与父亲平日教儿子的光明磊落背道而驰,恕儿子难以从命。“
邓廷愤怒之中挥起手中的鞭子,鞭子带起案几上的茶具,碎了一地,鞭子生生落在邓易之的身上,单薄的衣料,微微渗出血来邓易之立在厅上,一身青衫端挺,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中只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
邓廷不知道的是,不光是朝堂政局之事,更是邓易之心里早已经藏了一个人。
何止是公主,任何人都不能与她相比较,任他娶谁都不可能,他已经心有所属,此生,再也容不下人。
此事之后,邓易之为了避嫌,也为了养伤,向翰林院告假休息。闲暇时间,他便总悄悄往昔日的旧学堂,只为寻机和乔菱见面机会。
学堂庭廊。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邓易之偷偷从邓府跑去学堂。
“猜猜我是谁!”乔菱双手从背后蒙住正在庭廊外看书的邓易之,掌心微热贴着他微凉的眼皮,淡淡的糕点香气闯入他的鼻息。
少年似是已经等待很久,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乔姑娘。”少年放下手中的书,脸微微一侧,轻隽的脸庞轻轻蹭过她的指尖。
“邓易之,你都这么厉害了,还要来学堂么?”
乔菱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少年,早已进士及第,此时的他应该在翰林院任职修撰,不该是在旧学堂读书的身份。
“学无止境,读书之事岂有停下的道理。”邓易之缓缓抬眸,看着她懵懂的模样,没想到的是乔菱圆润小巧的脸,竟然凑得这么近。肌肤莹白如玉,眉眼弯弯,一笑便露出浅浅的梨涡,看着可爱乖巧,让邓易之的心跳又乱了节拍,耳尖又浮上一层浅浅的红色。
乔菱顺势坐在邓易之身旁,肩膀一垮,“真羡慕你们这些好学的,我不喜欢读这些酸溜溜的东西。我倒是觉得菜谱好看的很,我最近找到一个可以把蛋黄酥做的超好吃的秘方,就是日日泡在这学堂,我根本没有时间在厨房大展身手,你们这里好吃的东西不多,我好想回去啊。”
邓易之有些不知她所云是何,但是他能感觉到此时的乔菱并不是曾经的她,但也绝不是别人口中的“水鬼”,是另外一个完全鲜活的灵魂。
邓易之深邃温柔的眸光,一刻也不舍得离开乔菱,看着她发牢骚的模样,这般灵动可爱,黑眸显出极尽的温柔,神色依旧沉静,只是眼底这藏不住的暖意,泄露此时的喜欢。
春日的清风徐徐吹来,摇动了园内的梨花树,雪白的花瓣随风散落。
乔菱眼睛不经意瞟到院内是桌上放着的那张古琴。
“邓易之,你会弹琴么?这里有琴,我不会弹琴,但是我喜欢听别人弹。”乔菱继续说,“这么好看的春景,落花,春风,配上一首音乐肯定很棒。”
“好。”邓易之轻声回答。
“你就随便弹好了。”乔菱轻轻拉起邓易之的胳膊,“那就有请我们邓大音乐家。”
邓易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轻轻拨弄着琴弦,轻快悠扬的琴声,每一段旋律都是少年内心深处的心绪,声声皆是心悦于她的回音。
听晚风吹笛,花落为你谈琴。
时间静止在此时多好。
好景不长,几月后,皇帝却突然病重,此时太子已经势力极大,即位依然是板上钉钉之事。
太子身居储君之位多年,却素来心狠手辣,权欲熏心,结党营私,凡不肯依附于东宫者,皆被他织罗罪名,构陷忠良,排除异己。
此时皇帝已有废掉太子之意,却不料太子早已被权力蒙蔽心智,对皇帝起了杀心。
殿内,打翻的毒药散落一地,装有毒药的碗滚落龙榻旁。
“逆子,你竟敢。。。。。。”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呕出,皇帝惊怒交加,指着太子。
“父皇,这天下交给儿臣,您就安心去吧。”太子立在榻前,面色阴鸷,语气冷的不带半分感情。
新帝即将即位,朝堂上局势混乱,翰林院自是已经人仰马翻,邓易之也不得不重新回到翰林院。可人人都低估了太子的恶毒,决心要将手足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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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烛火幽暗,邓易之与三皇子相对而坐,两人自幼在宫内相识,性情政见相投,彼此
“易之,太子登基,必不肯容我,此番若是不能脱身,我必无生路。”三皇子声音沉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