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叶涟漪是被唤醒的,醒来时额头满是冷汗。她正做着噩梦,梦里白花花一片与那皇帝交织纠缠。。。。。。
钰清在一旁催促道:“娘娘起吧,陛下一早病了,外头来人要娘娘去侍疾呢。”
侍疾?居然不是驾崩。
叶涟漪从床上窜起来,一阵目眩。
外头并未挂白帆,天方蒙蒙亮,檐下鸟雀依旧是啼声婉转。
叶涟漪惴惴不安,她昨夜本已盘算过,六殿下并不受陛下看重,年纪又小,继承大统的事就算是轮也轮不到他。等国丧一过,那孩子没人管,她又正好寡居,到时候求太后开恩将其接过来抚育应当是可行的。
可是国丧的消息没有传出来,还让她一早去侍疾,她不敢去。。。。。
“姑姑,我好像病了。”
她也不是装模作样,本就风寒初愈,昨日又有些着凉,这一早醒来整个人身上寒津津的。
钰清劝道:“昨夜娘娘伺候过陛下,这个时候传娘娘侍疾,便是病了也得晕在御前。”
叶涟漪无奈,对镜梳妆。
外头教辇早已候着,她不敢怠慢,早膳也不曾用便去往昭德宫。钰清见她一路低着头紧紧攥着手帕,一句话都不说,便低声道:“娘娘莫怕,陛下病情反复是常有的事。”
“没,没有。”叶涟漪勉强笑笑,“是我不舒服。”
她实在不善遮掩,怕是真的,她不知陛下现下什么模样,也不知国丧是如何瞒住的,更怕罪责最后会归到她头上。
拂晓薄雾轻笼长街,御道上冷冷清清,沿途宫阙沉寂无声,她紧了紧披风,缩在轿辇一角,头低低埋着,摆弄着腕上的十八子,细微的触感并未让人的慰藉,转瞬之间,鸾驾便到了昭德宫。
钰清被宫门前几个小太监无声拦下,叶涟漪迟疑片刻,独自入了宫门。
外头守着很多人,但却静得出奇。
一个圆脸太监一路引他入殿,到了近前,躬身说道:“娘娘请吧,龙体尚需静养,奴婢就不跟着进去了。”
叶涟漪道:“有劳公公。”
殿门被缓缓推开,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叶涟漪踏入殿内,眼前是一扇缂丝花鸟屏风,屏风前跪着个孩童,似乎刚向里头问过安,那孩子转过身来时她恍神许久,甚至完全没注意立在一旁的雨镜池。
那模样与姐姐太像了,像到看不出穆成礼参与的痕迹,不用问便知是六皇子穆锦。
穆锦没注意到她,起身后仰头望着雨镜池,说道:“掌印,我哭不出来。”
雨镜池板着脸:“哭不出来,明日让太傅罚你抄孝经,五遍。”
叶涟漪终于注意到边上的人,心底寒意丛生,小皇子太信任雨镜池了,这样的话也敢和他说,若是被定上个不孝的罪名。。。
她不敢细想,只盼能早日把他接到身边。
穆锦开始有些委屈,不知道是想到孝经还是旁的什么,没一会,眼圈一红,眼睛里汪起水光。
雨镜池恭敬道:“六殿下回吧,莫要太过伤怀,陛下他吉人自有天相。”
叶涟漪暂时松了口气。
穆锦点点头,独自退了出去,出门前还看她好些眼,叶涟漪有心想唤他一声,可雨镜池在一边看着,她连呼吸都不太自在。
穆锦走后,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