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镜池轻嗤一声:“娘娘想要什么罚?”
“想要?”叶涟漪瞬间面红耳赤,好不容易支起来的决心,榻了。
她怎么可能想要,不过是放低姿态服一句软,盼着他能够手下留情,怎么经他一问,倒像是她在渴求什么见不光的东西。
那点慌乱被雨镜池尽收眼底,她睫毛挂着露珠,一阵一阵轻颤,细眉不自觉拧成一团,唇瓣失了血色,却依旧带着一层水光,像是个精雕细琢的瓷人。
“方才不是还牙尖嘴利,现在这么急着脱罪,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句话压下来,叶涟漪鼻尖酸了,她吸了吸鼻子,抬起下巴,赌气道:
“我就是不知道,我就是什么都不懂,我家世普通,身无所长,没人教我这些道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这个娘娘,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我只知道锦儿年纪小不应该面对这些事,我只知道惹你生气了,你罚过我会没那么生气,会让我活下去……”
她破罐子破摔,说了这样长一段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雨镜池一时间手足无措,他觉得自己应该掐断她的脖子,或者至少让她滚出去,他咬着牙,最后只说了句:“没出息。”
过了好一会,叶涟漪的哽咽渐渐平息,只剩下肩头偶尔不受控制的轻微抽动。情绪褪去之后,她回想着自己方才的话,又开始后怕,可是再让她讨罚求饶却再说不出口了,她赌气紧抿着唇,气自己确实和他说的一样没出息。
雨镜池微微倾身,轻抬她的下颌,迫得她不得不抬眼望向自己:“娘娘同六殿下,相处不过数日,就这般母子情深?”
叶涟漪没有挣脱的胆量,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他是姐姐留下的孩子啊,姐姐对我很好,爹爹打骂我的时候,只有她帮我说话。”
她不喜欢说家里的事,显得自己没什么底气,虽然本来也没有。
雨镜池松开手,语气似乎没那么冷了:“叶贤把你养成这样,也配担得起一声爹。”
叶涟漪凝眉,血脉的事哪有什么担不担的,她迟疑道:“他生了我。”
“蠢物。”
叶涟漪被骂的缩了缩脖子,这下她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绞尽脑汁钻研他每个表情,想着想着,眼角又续出一滴泪珠。
眼看那泪珠顺着脸颊要滑到她唇瓣上,雨镜池抬手,欲要替她擦下去。
叶涟漪闭了闭眼,下意识躲开:“别……”
雨镜池当真有些生气:“我打过你吗。”
叶涟漪缓缓睁开眼,看见他白皙修长的手悬在半空。下一瞬,泪珠落进唇间,她尝到了苦味。
“没……”
她低下头,默不作声。
雨镜池收回手,吐出一口闷气,斥道:“滚回你的承禧宫。”
叶涟漪眼睛亮了亮,就这么放她走了?
她慌忙自罗汉榻上撑着起身,脚步急切,生怕他后悔,一时之间忘了自己在二层,在房间里左右寻不到出口。
雨镜池要气笑了,他揉着眉心,说道:“楼梯在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