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他眼力足好,几乎看不出那是一个人,更别提还是一个女人。
不禁开口出声:“你是谁家的小娘子,怎独自待在山上?”
江鹤月紧握木棍的手指微凉,久未与人说话,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说话,两眼只紧紧盯看鸡。
腹中顿起一阵绞痛,想必是饿的,却又使她想吐,兜肚连肠地吐。
她突然按上腹部,弯腰干呕。
腹内,无有任何,便只有些许酸水呕出,整个身子一晃,强撑才未倒下。
她忙翻起胳膊,掌心朝上,掐准位置一指按下。
那汉子见她抽出胳膊之时,青筋毕露,肌肤却胜如霜雪,似白妖,与脸成刺目对比。
此副光景下,他再看去她一张漆黑潦草的脸,黑暗之容,面上光一对眼珠在幽幽发光,当下大骇,竟以为是山中精怪,心中起疑,猛地后退,没再过多废话,转身便走。
对面,已缓解过胃中不适的人刚撂下衣袖,却见他已快步而退。
江鹤月在无七成把握之下,断不会直接追上去抢那鸡,她借木棍支地而撑,终于开口,作势甚至提高过几分音量,叫住了人:
“壮士留步——”
“我原是残红神霄洞府门下一名虚镜弟子。”
——现场开编。
“因洞府遭遇变故,辗转流落此山。此行,本欲入山寻宝,无奈道力多有亏损,数日食一餐、饥一顿,三餐全无定数。敢问壮士,可否将那雉鸡转让与我,稍后我必有厚报。”
——依然是她编撰之话术。
然而,那汉子却果不出她预料,闻言停住脚步,狐疑回过头,又打量起她半天。
她声音细亮坦荡,绝非凡俗招摇撞骗般腔调,更不似精怪食人,倒真有几分世外从容,当下心里疑惧更甚。
但她形容着实狼狈,满面黢黑,仅拄一根木棍,摇摇欲倒,不似能加害于人的样子。
也罢,暂且让他顺势一探,看她话里究竟是虚是实,大不了,赔进去一只鸡。
汉子攥住手中所捆之鸡,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开口道:“我给你鸡,你便报答我?”
按着手腕里侧内关穴,反复施按,江鹤月抬眸瞟向他,眼神从鸡上移开,强忍下腹中阵痛,平静缓道:
“自然,我从不说空话,你要什么,我都能想法子为你办到。只如今,我道力受损,手边也无仙珍神物,无法立下报答你。”她话风巧然一转,“但我知这山中有一宝物,集天地五色,分东西南北,得日月灵气孕育而出,其上有宝盖,下生三足,顶立于天地之间,汲黄河之水,养五岳之灵,已静伏千年。”
她在此稍有停顿,不动神色观视了一圈汉子脸上神色,见其已被勾出好奇,才又道:
“观壮士身强力健,自带刚猛阳气,是常年行走山路猎狼斗鬣的汉子,你身家性命都与深山密林、豺狼虎豹系在一起,朝不虑夕,既在此相遇,便是有缘,我可分一半机缘引你得宝。”
虽处境堪下,可她面色依旧坦然自得。
“待你取了那宝物,往后便再无邪祟侵扰,纵有凶暴虎狼,也唯恐避之不及,不敢再犯,行山打猎无凶险,更不会再发生背上被撕出整道伤口、命悬一线的惨事。”江鹤月意有所指地点明他背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
猎户脸上神色微动。
“当然,若你下辈子想衣食无忧,不再钻于此门手艺,也可献此异宝于君王诸侯,打通关节,求得一官半职,换半生富贵。”
她说话,句句在人心坎要处。
那猎户听来,虽已动心,面上却佯作紧绷,盯她看了半天,粗哑嗓门又质问:“你说的宝物,当真如此之神?可我行山打猎二十多年,为何从没见过你所谓的五色三足宝贝?”
质疑的声音立刻朝她涌来,气氛转瞬凝固。
她镇定自若地对上猎户的审视,“自然不是寻常随时都可见,春夏秋冬,它藏身于秘界之中,常人不得视,需满足三则条件才得以寻见它的踪迹。”
“哪三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