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晒,承明殿外,众臣子伏阙求情。
他们手执笏板,于殿前震声,“苏大人素秉忠良,臣等冒死谏言。”
青年之音,声浪起伏。不知跪了多久,已明显听得有人的嗓音逐渐沙哑。
他们齐声高喊:“乞贷圣恩,宽宥苏大人。”
俞不舟正欲往殿中进去,刚入拐角就被人猛地一把拽走。
游廊下,无人敢拦,几名正从承明殿中出来的宫婢垂首避让。
那人的力道不重,俞不舟没有反抗,见他一袭白色锦袍,分明不久前才见过。
她跟在身后,“七哥?!你怎么在这里?”
俞忻沂没有搭话,闷声抓住她的手腕,快步往前走。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俞忻沂前脚刚出宫门,后脚楚思羽躲开他的人就进了皇宫。
俞忻沂甚至都没有去明月殿,折返回宫后,直奔承明殿方向,果然发现俞不舟被楚思羽哄得来了在这里。
“你要去干什么?”俞忻沂非要明知故问,更加确认楚思羽这个人,没有安的什么好心思。
“我要去给苏大人跟江世子求情。”俞不舟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见他颇为反常,似有一身怨气。
“不要淌这场浑水,”俞忻沂将她拉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两人没有走多远,仍然可以听到远处传来众臣子的求情声。
俞不舟面对他莫名其妙的阻止,真真是茫然不解。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道,”这如何就是一场浑水?“
“父皇无故抓人,本就是他的不对。”俞不舟相信皇帝是个明事理的人。
俞忻沂听见她天真道:“既然父皇是因我之过失才降罪于苏大人跟江世子,那么我前来向父皇陈情。”
“这也有错吗?”
未时的日头晒得人头顶发热。
俞忻沂一时头疼,他扯出一个笑容,竟真想问她:这些年里五哥给你看的书是不是都看到狗肚子里去了!
“阿月——”他压下一口气,尽量温声道,“朝堂上的事情自然会有朝堂上的人去管,我们不应该去插手别人的事情。”
俞不舟气恼他话不说清楚,却还一直阻挠,“如何就是别人的事情?”
她甩开他的手,“他们是因为我才受牵连的,七哥是要让我置身事外!做个无情无义之人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俞忻沂被她噎住,“我的意思是,这事你不宜出面。”
俞忻沂看透皇权无情,是不想她掺和进去。
“我只是求情,”俞不舟如何懂得这些,“怎得就不能露面了?”
“朝中关系错综复杂,这件事情是父皇执意要惩戒世家。”俞忻沂只得说道,“你若牵扯进去,保不齐今后就再难想置身事外。”
苏御史出自西洲景川。
苏家虽然算不得百年高门,但近三代中接连有人位列台阁。
如今,早已从偏隅之地,跻身中州六大世家之一。
御史中丞苏正清,两朝元老,颇具声望。
皇帝想借俞不舟失踪一事,逼得世家站在明面上来,苏御史确实是个很好的启局之人。
“你信我。”三言两语,俞忻沂不知如何跟她讲清其中利害,他只能说,“苏大人和江世子绝对不会有事。”
皇帝想要敲山震虎,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到底还是世家衰弱了些。
一点小小的试探,竟如惊弓之鸟一般,弄出这样大的动静,倒真是逼得皇帝上下两难。
二人沉默之际,远处忽有一道尖锐的嗓音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