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我的猜测。”云银搁盏,望向走来的赵煊,她没好气地挪了挪凳子。
方才她叩门时,此人又一声不吭。云银怕他是死在屋里了,连忙推门而入,却是又在换药。
“你有何进展?”云银问道,自录榜揭示后,二人因年岁不同,并未成为同窗。
四五日过去,从未在书院任何一隅见过此人,想来只能待在书堂温书了,那案子怎么办?
云银这样想着,心中猜忌不断:“你说要合作没有骗我?”
赵煊凝眸,不知为何问出此话。
“自然没有。”赵煊应道。
“你口中所说的十日折狱,是何意?”云银问道,“案子进展就此中断,谈何折狱?”
赵煊见她语气坚硬,只好做解释道:“我已派人去寻李四踪迹,需等待些时日。”
云银摩挲着指肚,万分焦急的模样。赵煊坐在一侧,用手覆上去:“云银,你不要着急,总会有结果的。”
她心中一惊,瞧着他温热的手,又闻见屋内的馨香,故作镇静地抽出手指,“我屋子里的安神香已经耗尽,你屋中很是暖和,用的什么香?”
自那次偃师回来后,屋中的尸体被抬去隔间,他买来足足能用上三月余的护棺香和玉脂膏,派了两名随从暗中守卫。
这间屋子如今用的是龙脑,阿娘命人送来的。
赵煊起身去柜屉里拿来一锦囊,递与她:“这是龙脑香,你入睡浅,可以试试。”
云银撇撇嘴,她问他不过是要调香的配方,怎么好意思全给拿了去,正要开口拒绝,就见眼前人凝眸而立,不知思索些什么。
“怎么了?”云银轻柔问出口。
赵煊眨了几下眼,“没什么,或许是我多虑了。”
多虑一词怎会从他口中说得?云银发觉此人当真是变了,又或…本就是如此犹犹豫豫的性格,不过是先前做戏罢了。
也真难为他了。
“香囊我先不收了。”云银一副淡然模样,“改日我来问你,告知我配方即可。”
说罢,便兀自走出屋子。
隔了不多时,赵煊的下属踏了进来,看见郎君的面色凝重,忙问发生了何事。
“韩廷,你去帮我找来些楮纸。”赵煊说道,“今夜子时,我要再去一趟西苑。”
韩廷抱拳:“遵命,可是…郎君,楮纸名贵,汴梁众多官员早已对我面熟,若去往京师的书画坊,恐暴露行踪。”
赵煊略微思索着,而后唤他凑近些,耳语片刻,韩廷即刻快步走向山门,没了身影。
云银直起身子,捶着腰背,方才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偷听,双脚蹲得麻木,踮起脚尖轻快跑回了自己的阁子。
临近子时,云银早早踏入西苑,壮着胆子猫到那间屋子左后侧,远远瞧着他到来。
韩廷急匆匆地赶去东厢房时,正逢他走出屋子,见郎君换了身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衣裳,将楮纸呈上:“我还是头一次见郎君这副打扮,瞧着陌生又熟悉。”
赵煊勾唇,抚上他的肩头:“行路劳顿,你在此处歇着,此刻,你是赵子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