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赶到京师时,已经快要腊八节了。汴京街上人潮拥挤,偶有一两条热闹的小巷子则被围得水泄不通。
云银掀帘望了出去,一别两月,归来之际心竟如此平静。
谢行舟看着热热闹闹的街市,嘴张开便合不拢了,他哪里见过这等繁华之景:“师姐,这是仙境啊。”
洛施施笑笑,没说什么。
云银放下帘子,转头看向对侧的人:“我一会儿要去西河葛家桥,你们先去府邸罢,过后我便会带着木筝一同前去。”
赵煊点头,示意韩廷停在中街的路边。
云银下了马车,谢行舟亦下了马车。
“小师妹,你要去逛逛吗?”他问道,随即看向也踱步过来的洛施施,又无奈望向车内那人:“不愧是京师的贵人啊,见惯了繁华都景,如今只能无聊坐在车里。”
云银拍拍他的肩膀:“师兄,你和洛师姐逛逛街市,过后一起去赵府找他便可。”
“那你去哪?”洛施施好奇问她。
“我要去找我的阿妹,晚些时候我就会和你们相见。”云银说完,转身道别。
葛家桥畔洗衣裳的妇人凑在一块交谈,见云银路过,其中一人伸出手指了指,云银见几人面露惊色,不知发生了何事。
进了村庄,就见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院落布满白缎,门前跪着三三两两的人,啼哭着。
云银亦步亦趋地,就见棺椁里躺着的是邓娘家的二儿子,木筝在一旁跪着,倏忽有几位壮汉上前,拎着她就要向几百米远的河里扔去。
云银飞快跑了过去,拦截众人道:“住手!你们这是何意?!”
木筝瞧见她,如抓住救命稻草:“银姐姐,银姐姐,快救救我!”
云银走上前来,那群人暂时放过木筝,云银将她拦在身后:“木筝,发生了什么?”
木筝哭得天花乱坠,双眼弥漫着泪雾:“银姐姐,我…我害死了阿离!”
阿离?云银心疑着,转头看向那处棺椁,“死的男孩是阿离?”
木筝点点头。
竟不是邓娘家的二儿子,又为何棺椁放在邓家面前。
云银还没再开口,有人说道:“别装可怜了!你这丫头,要不是惹了城中那些贵人,我们的阿离怎么会死!”
云银更加疑惑,看向木筝,示意她说出实相。
大约是几日前,木筝在颜画家里坐着学绣花,颜画夸赞她手巧,两人说说笑笑,隔壁的阿离就走了过来。
他拿了个小石子砸向木筝,然后蹲在墙角,木筝啊哟一声,抬眼望去却未见人影。
紧接着,又是一个石子,那小子以为动作足够迅速,却不料颜画一直盯着院墙看,看到是隔了几户的阿离,她暗自笑笑,对木筝说:“木筝,你在此等候。”
而后,颜画悄悄溜到墙角,待阿离又站起身时,迎面遇上拿着棍棒的颜画,只见她眯着眼睛:“小阿离,听说你喜欢耍剑,是那种长剑,还是犯贱啊?”
“颜画姐姐…对…对不起,我不弄了。”阿离连忙说道,不过为时已晚,颜画走了出来,拎起他的衣领,拽到了木筝面前:“阿离,道歉。”
顾离看着木筝:“这位小娘子,对不起,我想逗逗你,这做法不妥,我向你道歉。”
木筝猛拍他一下,阿离诶哟一声,搓揉着被她打疼的胳膊:“女侠,你轻点。”
“你打我还有理了…”木筝说道,“不过,我还你一掌,我们这就叫不打不相识。我叫木筝,你叫什么?”
“顾离。”他说道,“他们都唤我阿离。”
木筝点点头,此后二人常常一同玩耍,颜画去河边汲水,他们小孩子便一边帮忙,一边打水漂,直到……
“直到前几日,”倏忽,另一人接过话头,“她与阿离在河畔玩耍,遇到一路自称是她朋友的人,听那日河边几位老人说,他们看起来虎头蛇脑地,做起事来也果真如此。”
“此话怎讲?”云银适时开口问道。
“虽自称朋友,为首那人却恐吓两个孩子,最后竟动起了真格。阿离为了保护她,丧命于那伙人手中。那群人眼看死了人,吓得四处遁逃,最后那人被抓住后…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