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起哄（第1页）

Chapter02

十年前，麓屿市规划出一片新兴产业园区，邀请许多老牌名企落户的同时，颁布利好政策，向新兴科技、能源等高新产业公司大力倾斜，多年来，逐步在麓屿形成了规模巨大的高薪产业集群。

银行业间竞争向来激烈，产业园建成后，包括裴斯言所在的嘉盛银行在内，大大小小十几家银行先后在产业园成立支行，争先恐后争抢产业园各家的金融资源。

其中，展翼能源科技公司在几年间极速扩张，成长为当地最有潜力的中大型企业，在省内乃至全国名声鹊起，自然而然地成为银行业者趋之若鹜的新鲜大蛋糕。

在银行，最重要的就是“关系”。

展翼的老总与嘉盛行长是大学同学，有了这层渊源，大到ipo融资，小到员工社保卡，展翼和嘉盛的合作向来水到渠成。

项目合作紧密频繁，展翼资金版块的闫总常常带上几位业务骨干，到嘉盛喝茶、闲谈，拉近关系。

三年前，裴斯言一路过关斩将，如愿进入嘉盛银行。

都说银行稳定、下班准时，天天穿着制服非常体面光鲜。

可只有真正成为银行人才知道，柜员工作十分消磨心志，每天困在逼仄封闭、粉尘飞舞的现金柜台，一天从早坐到晚，无人轮换，没有午休。

每天都赶着吃饭、上洗手间，稍慢了一些，就会被等待的客户催促。

那时候裴斯言的爸爸还没出事，无忧无虑的孩子，压根不用报喜不报忧。

晚上下班，她便坐在租住的优质公寓里，对着她在老家溪山的爸爸吐槽，分享奇葩客户如何荒谬，动不动在视频电话里埋怨：“不想在银行干，太累了，辛辛苦苦考了研究生出来就当柜员，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裴爸爸是位物理老师，他已然知道这套女儿提出的旧考题的答案：“那你就考回家里来，研究生好多岗位不用笔试的。”

“不考，考不上。”裴斯言语气任性，“我每天都没时间上厕所吃午饭，还天天挨骂诶，你都不安慰我几句？”

“那你就考试——”

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还是很喜欢麓屿这座城市的，她喜欢看丰富的线下演出，喜欢走进人群，参加丰富的社群活动，喜欢浓蓝惬意的海，喜欢未知的一切。

这些她喜欢的东西，丛山环绕，绿水潺潺，幽静传统的老家溪山完全没有。

她想留在麓屿。

*

某天午间。

裴斯言一如往常，飞速地结束午餐，回到囚笼似的现金柜台里。

柜台里的最深处隔出了个大储物间，午饭后，几位客户经理姐姐会在那里展开午休床小憩。

裴斯言躲开监控，把手臂枕在头下，想趁中午没有客户的空档小睡。

一边培养睡意，一边漫不经心地听姐姐们闲聊：“展翼是不是来了个小年轻？长得特别帅啊，刚刚来行里把我帅一跳。”

“没错！上次闫总有带他来行里，长得是真好看，就是干坐着一句话也不说，我差点以为是个哑巴。”

“是哑巴有什么关系，好看就行喽。上班已经很辛苦了，小帅哥多么赏心悦目，是个花瓶也好呀。”

“什么花瓶啊，人家自己带着项目组进的公司，介绍项目的时候非常专业，谁敢信是刚毕业的研究生——”

裴斯言听得入神的同时几乎要睡着，忽然听见自己的窗口玻璃外面有客户落坐。

午休被来人打断，裴斯言只好温吞地站起来，走到窗口前落坐。

像往常一样，裴斯言毫无灵魂地举起手，微微侧着身子对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地念白：“您好，请坐，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丝毫没抬头看。

举手和这句开场白，是银行服务“七步曲”的关键，少做一步，少说一句，随时可能被她头顶的监控捕捉，从而惨遭克扣工资。

“斯言啊，这位客户想办张工资卡，但是名下老账户太多，里面都还有钱呢，得给他销户再重新办卡。”大堂经理隔着玻璃对着裴斯言解释。

说着把客户的身份证“唰”地滑到半圆弧形闸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