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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第1页)

自从鹤归崖回来后,许大元就开始追问阿争她那小姐妹会见大师后结果如何,阿争开始含含糊糊,后来打听清楚了,说相隔太久,的确寻不到了。虽是在意料之中,但他心中还是闪过一丝怅然,两人都默契的再不提此事了。

这几日更冷了,柳瓈在房里待久了,去院子里透透气,久卧体弱,又略染风寒,喝了药后在屋里小憩。福叔出门还没回来,怀远知便在书房研读文章,他在大案摊开宣纸,抚平边缘褶皱,百灵在一边为他磨墨。

怀远知低声自言自语道:“有几日没见阿争了。”

“啊?”百灵一边研墨一边回答道,“阿争姑娘天天来啊。”

怀远知一愣,心里先是愕然,接着落空和酸涩便泛滥开来,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明明日日与他近在咫尺,他却全然不知。

研墨的声音变得格外刺耳,百灵觉得屋里气氛似乎变得有些诡异的可怕,她抬起头,看着怀远知那双静静的盯着自己的眼睛,才猛然反应过来,刚刚这嘴都胡乱咧咧出去了些什么。

“公子,阿争姑娘不是冷落你啊……是柳姑娘又病了……”

气氛越发沉闷了,百灵欲哭无泪,她不是那个意思,解释的不如不解释,越描越黑了。

怀远知叹了口气,“也罢,对旁人上心,倒偏偏绕开我。”

书房门轻轻叩响,正说着,门被推开了,带进来一股清气,稀释了室内的沉闷,是阿争提着篮子进来了。百灵一见阿争,不亚于天兵天将,仙女下凡,真是天降救星,可把她从水火中解救出来,让她能顺顺当当喘口气,心里比在地上捡了钱还高兴,忙不迭过来提篮子。

怀远知还在案后捋宣纸,“手怎么了?”

阿争自进来,右手就在身后背着,百灵过去一看,“哎呀,阿争姑娘,你受伤了!”

怀远知大步过来,拉过她的手,百灵在一旁好像看了一场变脸,她们怀公子白皙的似玉一般的面容,脸色却阴沉到发黑。

“没事儿,不小心碰的。”阿争要抽回手,怀远知反倒加了力气,牢牢扣住她的手不放开。

那伤口正在掌心下方,狭长但所幸伤的不深,切口整齐,像朱笔在手心批了一道,将旧掌纹拦腰截断。

百灵见状赶忙出去打水,先清理伤口要紧,可怀远知还不松手。

“怎么伤的?”

阿争知道,她不说个答案怀远知不会放开她,“不小心摔倒了,真不碍事儿。”

怀远知定定的看着她,她的目光从容而淡然,可他没有放开她。

阿争上午要去三户人家义诊,看看病人的恢复情况如何,她把每家对应的药包码在篮子里,除了药包,她还带了怀远知爱吃的蜜枣。

刚出了医馆,她就觉得身后黏着一双眼睛,好嘛,之前是在怀府门口蹲她,现在直接到医馆守着了。阿争挨家挨户走着,她明显感觉到,今天这个跟踪她的和之前的不一样,笨笨的,阿争走快些,那人竟跟丢了,这倒是有趣,她假装在摊子前问价,停下来等他。

离开蔡婆婆家后,义诊结束,那人还在跟着,阿争在曲折交错的巷子里不费吹灰之力把跟踪者甩开了,她站在小楼房顶,居高临下目睹了那人发现目标丢失又寻觅不到,在岔路东看看,西看看,懊恼离去的全过程。

阿争紧随其后,悄悄跟上,若即若离与那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她今天倒是要看看,跟她的人要回哪里去,是谁派来的,跟着她又意欲何为。

二人一前一后快出市集时,路边一个人突然跳出来拦住了她,是猴腮,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

猴腮是山上臭名远扬的土匪,和熊背并称胖瘦兄弟,打配合一个动脑一个动手。阿争对这种人一向避而远之,看着一副瘦瘦弱弱的窝囊样,老实巴交的三竿子打不出个屁,却还能位列干将,这种茬子可比虎背熊腰的大块头可怕多了,那小眼一眯,心眼子一歪,刀子捅起来可酣畅淋漓。

说起阿争和猴腮结下梁子,的确是她莽撞,但归根结底是猴腮那东西不是人,这厮从小娃儿手里抢饼子,让阿争撞个正着。

那娃叫福根,他是方才刚义诊完的蔡婆婆的孙儿,也是阿争的小友,福根说话不利索,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他娘在生四娃时难产,血止不住,没熬过来,他爹山上砍柴遇见劫匪,身上除了一把烂斧子什么都掏不出来,被活活打死了。家里现在就剩三个孩子,还有个常年患病的老人。

福根是老大,要撑起这个家,邻居张寡妇好心,福根出去干活的时候,经常搭把手照顾老人孩子们,可没成想,一场疫病,也没了。张寡妇家还有俩个娃,福根心疼孩子,给抱回来了,不管多苦多累的活儿,只要肯用他,他什么都愿意做,也什么都能做。有饭店老板人好,可怜他,有剩菜还给他留一些。

阿争时不时去给蔡婆婆义诊,给老人针灸,按摩。福根要强,心里觉得亏欠太多,坚决不让阿争再带吃的,虽然阿争还是会悄悄留下,但她知道福根没吃,他都分给了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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