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公馆的内庭里,孟霁艰难地将伴娘服的拉链拉上一半。
“嘶”倒吸一口凉气,夹到肉了。连续六次反手拉扯,拉链依旧卡在脊背上,她叹了口气,脱力地靠着全身镜。
连续熬了几个大夜赶工作进度,现在她头痛欲裂。使劲晃了晃脑袋,工作的苦水被倒出去了,奇怪的对话又立刻补充进来:
“老傅,刚从国外赶回来?现在比当年更一表人才啊。”
“诶?刚才那个是……三班的孟霁?”老同学疑惑地看着鬼鬼祟祟下车的背影。
思忖了几秒,老同学迅速倒戈:“不好意思,我可能眼花了。”
孟霁可是伴娘,应该早就到场帮忙了。再说了,这俩人八杆子打不着吧。
就在孟霁暗自松了口气时,淡淡的男声传了过来:“是她,刚看完房子就一起过来了。”
这下进退两难。她只好转身礼貌微笑,无视同学眼里的惊讶。之后的寒暄全部沉浸在一种尴尬的氛围里。
看房?看房诶!
看着同学脸上八卦的表情,孟霁已经可以猜到他脑海里充满粉红泡泡的场景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明明是我去看他卖的房子,我是消费者……
……
成年人嘛,脸皮肯定是比高中时要厚。她当场表现得体,只是回想起来有些尴尬。
的确,傅檀生没有说错。确实是刚看完房,确实是一起来的,也确实是她孟霁本人。
可能人家就是脱口而出。也符合他的性格,除了学习和研究外,其他的事大概都是一笔带过。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孟霁一边鄙视自己为他“辩护”的行为,一边却还在激烈地构想他如此发言的原因。
“怎么还不出去?”
肩膀被人冷不丁地拍了一下,孟霁抬起头正好撞上高中室友邓簌探究的眼神,只好勉强糊弄:“可能是压力肥,我重了好几斤,拉不上拉链。”
邓簌了然:“吸气。”
深呼吸。拉链急速将皮肉收紧,就在骨骼像是窒息般被包拢进礼服裙的那一刻,邓簌带着戏谑的调侃终于还是来了:“听说你去看房了?”
“我一直都有买房的计划。”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邓簌一口气帮孟霁把拉链拉到顶,笃定地说:“你不是为傅檀生而来,但你期待这一天。”
“他回来的这一天。”
孟霁在大事上从来不含糊。考好大学、找好工作、升职加薪,处理复杂的家庭关系,她走的每一步哪怕不是最好的,也至少是较好的。
唯有关于傅檀生的事,只要不提及,就可以一直假装从未存在。
“我不知道。”她的回避性人格又开始作祟。“簌簌,这个问题我们探讨过很多次了。”
邓簌早已预料到她的回答,无奈地摇头:“你等了他这么多年,你却说你不知道?”
“孟霁,不要在感情里面装傻子。”
……
婚礼从中午举行到傍晚。送走了父母辈的客人后,婚礼派对一直开到凌晨。
西山的别墅里,琥珀色的光线下,坐落在心脏位置的舞池像是一汪流淌的蜜。
“啊欠——”孟霁打了个喷嚏。酒精带来的燥热散了大半,微醺后的混沌和山间的寒气一同袭来。
她确信自己感冒了,嗓子发炎,鼻子也有点堵。
手机屏幕亮起,几条消息气泡弹出。没有来电显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