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缮再次醒,已经是第二天了。
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在脸上,温暖而柔和。她慢慢睁开眼,头顶是陌生的房梁,身下是硬床板,身上盖着薄被。有那么几秒钟,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然后浑身的疲惫感翻涌上来,昨天的一切像潮水一样灌回脑子——穿越、浣衣局、糕点、中毒、东厂、还有那个长得像妖孽的黑心提督。
程缮缓缓抬起手,放到眼前,握拳,又张开。
“我真的没死。”
她扭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屋子,不大但干净,有床有桌有柜,桌上还摆着一个白瓷茶壶。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衣裳,但嘴角的血和身上沾的呕吐物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她又伸手摸了摸肚子,不疼,除了浑身还有点酸痛,好像没什么大碍了。
看来她可能真的毒不死。
程缮觉得这个金手指有点寒碜。别人家女主的金手指都是能卖钱能装逼的那种,她倒好,穿越一个月才到账,到账的还是个被动技能,非得先中毒才能触发。这算什么?挨打型金手指?受虐型外挂?
她正腹诽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陌生的小太监引着昨晚那个老太医进来。
“姑娘醒了?”
老太医走到近前放下药箱,“臣是奉沈督主之命前来给姑娘诊脉的。”说着,伸手搭上她的脉。
“太医大人,我怎么样了?”程缮紧张的问。
“没什么大碍。”
“没什么大碍?我昨天不是中了剧毒吗,为什么没死?”
“姑娘的脉象确实已无大碍,至于为什么没死,姑娘福大命大,旁的老臣就不知道了。”
“那我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
“姑娘安心,后遗症没有,外伤倒是有一处。”说着看向她的额头,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白瓷瓶,放在桌上,“这是活血化瘀的药,每日三次涂在额头伤处即可。”
他似乎并不想和她多说,放下了药,提了药箱就往外走。程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总觉得这老头有话没说。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嘶——”
怎么这么痛!她爬下床,走到铜镜前。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铜镜虽然模糊,但她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右边额头肿了好大一块,高高鼓着,破皮的地方结了一层薄薄的红痂。
致命的毒药,睡一觉就没事了。摔了一跤,倒成了这副德行。
她拿起那瓶药,沾了一点白色的药膏,轻轻往额头上抹。正涂着,门被敲了两下。
“阿苦姑娘,醒了吗?”
她过去打开门,是昨天那个圆脸小太监,手里端着一个食盒,门一开就给她行了个礼,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态度和昨天截然不同。
“阿苦姑娘您醒了,身子可好些了?”
程缮看着他脸上的笑,觉得十分违和。昨天不还踹她、捏她的下巴吗,今天又是演哪一出?
她还记着昨晚他们几个合力喂她毒药的仇,没什么好气。
“还没死,公公您有何贵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