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绝望之声,云翮转头望去,却对上黑巾覆面之上那双似曾相识的平静眼眸。
就在此时,几枚凌厉的暗器破空而来,温野揽住云翮的肩膀,双双避开,将云翮往惊鸿派弟子的方向推去。
随即她脚尖轻轻一勾,将不知是谁遗落在地的长剑卷至手中,身形骤起,凌厉如风,长剑直刺梼杌而去。梼杌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几番招架便落了下风,手臂和胸前被利剑划破好几道伤口,千钧一发间,眼看就要被这凭空冒出来的疯婆子一剑刺穿胸口。
“鬼车,还不救我!”
尖利的求救声响起,鬼车心下烦躁,不得不得收起对惊鸿派弟子的攻势,身影闪到梼杌身边,拎着这废物的后领,纵身腾空而去,“千目阁要要收的人命连阎王都留不住,尔等且等着!”
原本躺在地上哀嚎的黑衣人也速速离去。
云奚想要带人追上去,却被曾气生阻拦,只道了句:“穷寇莫追!”
他此刻与先前的模样大相径庭,脸色苍白的被两个师弟扶住,嘴角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云翮慌乱上去扶住他,眼中带着歉意与懊恼,“大师兄,都怪我不知轻重,逞强出头才害得你受这样严重的伤。”
曾气生压下喉间的血腥气,安抚道:“说什么傻话,身为惊鸿派的弟子,行侠仗义、扶弱济危,本就是我等习武之人的职责。”
“倒是还未向阁下道谢。”曾气生转向温野,心有余悸道:“若不是阁下相助,今日我惊鸿派这十几名弟子怕是凶多吉少。”
温野不发一言,扯下面上的黑布,露出比寻常女子更显冷冽的五官。
“温姐姐,真的是你!”云翮原本还消沉颓丧的小脸上顿时恢复了鲜活明媚,雀跃地跑到温野身边,亲昵感激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就这样抛下我们走的。”
温野不喜与人离得太近,她不动声色地挣开手臂,解释自己方才的去向,“我半夜想出去找些吃的,还未走远就听见打斗声,这才折返回来。”
好在云翮是个性子大大咧咧的人,并未介意温野悄然闪躲的动作。
“无论如何今日还是要多谢温姑娘。”曾气生抱拳,语气格外诚恳。他的武功也就是在惊鸿派的年轻一辈中还能排得上号,若真要对上在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鬼车,后果只会是非死即伤,更别说带下山的这些师妹师弟,很多人都只是第一次下山。如果不是温野突然出现牵制住梼杌,今日这鬼门关还真得踏上一遭了。
温野扔下沾血的长剑,虚虚扶了一把曾气生,语气相比之前要熟稔许多,“相识一场便是缘分,曾兄何必客气。就当是还昨夜的热汤之恩。”
若想顺利入得三清门,最省事的法子,便是跟着惊鸿派一众弟子一同递帖登门。如今有了救命之恩的名头,想来这憨厚爽朗的曾气生更不会拒绝自己想要同行前往长见识的请求。
众人相互搀扶着进了庙宇内,相互擦药治伤。
惊鸿派位列正道盟十二门派,一直以来的实力稳居中上水准,在江湖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此次出行在外,还带着这么多弟子,曾气生作为大师兄已经习惯了照顾下面的师兄们,自然会做好万全准备,各种治疗内伤和外伤的伤药也都带了个齐全。
整个庙内只有三个女子,即便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为顾及名声,曾气生将云翮连带着温野和徐清容都赶到了后院烧水。
叶嵇倒是极有眼色地取出自己随身带的伤药交给曾气生,又上前帮惊鸿派的弟子清洗伤口。
后院内只有一间小小的厢房和一个摇摇欲坠的灶房,三人进了灶房,对着常年无人使用的尘土飞扬的灶台束手无策。
徐清荣自不用提,将军府唯一的独女,从小就是金尊玉贵养在后宅,被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打斗吓得现在都还未缓过神来。云翮虽是江湖中人,但作为惊鸿派最受宠的小师妹,朝晨夕暮无非是研读典籍或习武练功,何曾进过灶房。相比起来,温野自小流浪江湖,虽不善庖厨,但在萩芦村那半年常为衡清打下手,这烧火之道倒是颇有心得。
才结识一夜的三个姑娘相视一笑。
“你们俩去外头打些水来,这里就交给我吧!”温野率先撩起袖子,利落地捡起扫帚将灶台上后厚厚一层灰尘和蛛网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