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会来,躲不过,也避不开。
衡清心神微恍,明明是三伏天,他却觉得后背寒气袭人。
衡清摩挲着冰凉的指腹,将脸上的情绪抚平,不愿叫身边之人瞧出分毫。
“汴京来的贵人?”温野低声呓语。
她下意识看向衡清,才发现他一直低着头注视着自己。眼里的温柔仿佛要溢出来。
可是任他掩藏得再好,温野还是从他眼底窥出几分沉坠。
两人相对而视,并未开口。
云翮眼珠滴溜溜转动,一时看向温野,一时看向衡清,来回打量着两人。
云翮虽自幼被家中长辈宠爱,却并不恃宠而骄。相反,她还生了一副玲珑心肠。
看出温姐姐与这位横空冒出来的未婚夫婿话要说,云翮知情识趣地开口:“温姐姐,我出来太长时间,若再不回去,大师兄定要遣人来巡我了。”
温野点头:“此番还要多谢你。”
“相比温姐姐对我的救命之恩而言,我做的这些不过是微末小事。”云翮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旁的梨涡格外灵动甜美。“只要能够帮得上忙,云翮定会倾囊相助。”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恳切。
温野闻言神色动容。
自己最开始接近云翮一行人的目的其实并不单纯,当时在土地庙中去而复返也不过是想利用惊鸿派的身份进入三清门。
对于温野而言,不过是随手撒出去的一点善意,不仅被对方时时刻刻放在心底,还如此珍而重之。
“无论如何,这次的事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温野说得诚恳,
待到云翮那一身藕荷色绫裙的身影消失在廊柱转角,温野攥住衡清的手,张望四周,缓缓站起身来。
温野仰头凑在衡清耳侧,低语:“趁现在无人注意这里,我们下山吧!”
有温热湿软之物轻轻擦过耳垂,细软清浅的热气从耳廊丝丝缕缕钻进他的心口。整个人仿佛被点了穴道,四肢酥麻。
衡清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温野全部心思都在思虑等下如何避开守在山门的弟子,根本没有注意到衡清的异常。
见他兀自怔在原处久久不回应,她才松手,稍稍退开,有些不满:“怎么了?”
衡清轻轻吁出一口气,正要解释,眼神却愣了愣。
寸步之隔间,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面前这张脸。
眼前这张小小的面孔,唇薄而色淡,许是半年前的旧伤没有调养妥当,脸色还带着病愈后的苍白,愈发衬得那双眼若寒星的瞳孔极黑极深,可一旦笑起来比夏夜里最闪亮的星子都要耀眼夺目,微翘圆润的鼻头又中和了眉间那股疏离淡漠的气韵。
因不满衡清的态度,此时她的眉梢微颦,多了几分这个年龄该有的娇憨。
“不能离开。”衡清单手握拳,攥在口前,努力忽略掉方才浑身发麻的感受。嗓音微微发哑,“阿野等的人还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