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璇玑和秦溪两人在山道旁的亭子里站着吹了许久的山风,才把面上的热气压下。
“我承认买胭脂这个提议有点馊”,她摘下来的幂离拿在手上扇啊扇,“还要继续?”
秦溪心中暗自欢喜,却只是看着地上低声回道:“还有个点需要探一下。”
胡璇玑看过去,他解释道:“这个摊主来的时间太及时。”
“那就走吧”,她手上利落一翻,幂离就又端端正正戴回了头上。
秦溪带着胡璇玑,七扭八拐地到了城东山边街市。
这里靠近二王庙,街上售卖祷告祈福物什的、解签看相的摊档众多,还有不少卖风车、福牌等小玩意儿的,看起来很是兴旺。
胡璇玑来了渝州这么久,都还不曾来过。
秦溪说要来探的点是个新搭起来的博戏摊子,连搭场子的木架子都还泛着木香。
这摊主也确实面生得很。
却也热情得很,招呼的声音可大,“二位瞧瞧嘞。”
“小摊上的可都是新鲜玩意儿”,说着,他举起手边一只布偶给走近的两人看,“这位娘子且看看。这用料,细棉布的,可滑溜!这走线、造型,可爱着嘞,抱着也可舒服得很嘞!”
秦溪开口问道:“怎么博?”
“简单嘞”,那摊主喜笑颜开,“只要用某这小弓射中,这掉下来的小偶就归郎君了。新摊开业酬宾,五文三箭。”
秦溪没着急表态,只先拿起那把小弓轻轻一拉,又放手,那皮筋发出沉闷又滑稽的声音。他戏谑地勾唇望向摊主,“店家好手段啊。”
他尴尬一笑,“行家呀郎君。这还打仗呢,咱也不能上真家伙啊。我也小本生意不是。”
“先来三箭”,秦溪掏出钱来。
“好嘞。”
得了箭,他瞄准一只黑色的狐狸布偶,勾手挽弓,毫不意外地三箭三不中。
胡璇玑自小随崔行云习武,除了□□,最熟的就是弓箭。在一旁看秦溪这三箭射出时弓臂的弯曲和弓弦的弹力、箭势弧度,渐渐地也看出门道来了。
□□柄戳戳,“小师兄,我也玩玩?六支。”
秦溪也想起河西所见了。他又放下十文,取了弓箭双手递过去,“师妹请。”
胡璇玑先试了两箭,分别擦过那狐狸布偶的尾巴和耳朵。
那摊主喜笑颜开,“就差一点了,娘子可要再来几支箭?”
山风离乱,这幂离的纱巾飘来飘去扰乱视线。
真碍事。
“许是还有多的呢”,她反手把纱巾往上一撩,箭尖点点摊位右侧,“小师兄,你看右边这黑兔子像不像你?”
说着,她三箭连射。
胡璇玑这控制了力道几箭竟有几分战场上直取敌军首级的风采。
分明只是一把劣质的小弓,木头不行、弓弦滥造,箭头也是秃的。她眼神锐利,紧盯着“猎物”,不等上一箭射中就搭上下一箭,竟像是不用瞄准一般,拉弓即放手。
这儿戏一般的动作,却有两只布偶并一只笔筒应声而落。
山间清风扬起额前碎发,秦溪只觉她朝他看来邀功似的眼神亮得像天上的星。
当然,他也不知道,他看向胡璇玑的眼神有多温柔,“论箭术,溪不及师妹多矣。”
她回复的声音也带笑,“酸死了,你少来。”
在摊主“武人不许踩场子”的抱怨声中,胡璇玑接过三个奖品,剩下一箭也不再射了。她快活地拉走秦溪,边走边把那黑兔子往他眼前举。
是真像啊。
只两个巴掌的大小。纯黑的布面、金线绣的眼睛,三瓣嘴上鼻尖上方还特意用一点白线绣了颗小痣,不就活脱脱是翻着黑肚皮冒着坏水的秦溪嘛。
“我看这小狐也跟师妹挺像。”
与那兔儿同样的大小,同样纯黑的布面、金线眼睛,不同的是眼角处似泪痣般的白线小点,灵动可爱。
这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