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话的重点哪里有这个。秦溪,你听课不认真。”
烛火下,秦溪平日里略显凌厉的眉目柔和,“好叫师妹知晓,武功再高,亲友眼里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胡璇玑鼓鼓腮,竭力把话题引回来,“……还要不要讨论正事了。”
修长的指尖轻柔地戳戳她软乎乎的脸颊,眉眼弯弯,“论的。”
“这商务七月初才刚备下,也可能真的只是想养些牛羊自用”,秦溪正色道:“我先派降真堂弟子去查。若真是……万一他们像那铃铛一样的针对性武器,师妹这血脉,恐受掣肘。”
“我就是晓得,才过来跟你说的。”
秦溪一副老怀安慰的样子,“师妹知道顾及自身便很好。”
胡璇玑虚着眼看他,“小师兄,你才大我一岁,在这儿老气横秋说什么呢?怕不是真的书读迂了吧。”
她又道:“这边我不敢碰,西南商道要帮忙吗?除匪?”
这渝州城内外被杨寄风和降真堂护得严严实实。就那点血肉阴私都得趁两人外出才能进来,还是去走的官府正规备案的路子。那杨家的商道更是重中之重,哪里又可能真是有匪。
怕不是那晦明长老从哪里寻摸回来的绿林好手罢。
果然,秦溪笑了,“这匪从何来啊?”
“降真堂分医、武二堂。商道旬日一次巡逻,武堂的弟子们都没察觉到有异,他这是在指责我降真堂护卫不力,咎我失察。”
“不过也好”,他单手托腮靠到桌面上,一手拿着玉棒还在搅拌着药锅里正“咕咚”着冒泡的药液。
“师兄这是有对策了?”
他勾唇抬眼,“我能有什么对策?这剿匪可是府衙的活儿,祈求老父母作主才是我们这种升斗小民当做的不是?”
胡璇玑摸了摸下巴,低头跟着笑了,“对哦,既有山匪,那自然是该官府出面处理的嘛。我明日一早就去找柳大哥。”
“我同师妹一道。”
她疑惑道:“不用吧?这药材出问题,降真堂应该挺忙的?”
“我是苦主,不出面怎么行?”
“这货是被劫了也好,是想赖也罢,长老既收了我钱,总得给我留下些什么”,说着,秦溪又拿了个小瓷碟并一根银针来,“来吧。”
“拿个小刀就好了,这么讲究”,胡璇玑顺从递过指尖,嘀嘀咕咕的。
“入口的东西,总得干净些。”
她瞪大眼睛,“秦溪,师兄,你清醒些,你在配的是毒药吧?”
“咳”,他眼神飘了飘,“也当如此。”
鲜红的妖血滴滴入皿,熬药的青烟袅袅,飘了半宿。
不同于前些天协助拼尸案时。既为苦主,秦溪和胡璇玑这回是从正门求见的渝州刺史,用的直接就是在西南商道发现山匪,请求官府派兵剿匪这样的理由。
出来接待的录事参军没有立刻答应,只说等待回禀刺史后再做安排。
两人此计也不过是为转移矛盾,且依渝州府衙的体量,不立刻答应才是合理的。胡璇玑和秦溪对视一眼,没多做纠缠,恭敬行礼后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