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璇玑“生辰”宴席这天,杨府门口络绎不绝,全是雕花精美的马车。
打头的一架,车边四角饰有青铜哑声铃铛,看了就“吉利”,应当是那土夫子出身的洪家的车。
家徽上还带了骰子图案的,想必是第五家的。还拉了一车的礼,这是赔礼兼示好来了。
后边檀木雕花华贵,连车帘都舍得用蜀锦做的,应当就是段家的了。
这说是宴会,其实都知道不过是借个名头让几家碰一碰。更甚,是来给人家搭台演戏的。
杨府堂屋轩窗四敞。
上首的杨寄风还没来,两边段、第五、申屠、梁等几家家主已带着自家得用的子侄在全叔的安排下先行落座了。
仆从们上个茶水的功夫,几只渝州城内知名老狐就已用眉眼打了好几场官司。
“杨某初愈,行动还不甚利索,劳几位好等了。”
依旧是人未到声先至的坏习惯,但这些个有头有脸的家主们却都没说什么。
除了早已习惯外,也有当年他靠上李家大船还不忘拉几家一把的感激。
杨寄风昂首阔步,骨扇风流。秦溪和胡璇玑跟在他身后,同色的衣袍和裙裾被风扬起,交错,落下。
秦溪蟹壳蓝绣银的松枝葫芦纹阔袖圆领袍褪去半臂,露出底下素色的窄袖武服来,少年英气又不失降真堂医师的文雅气度。
宴会“寿星”胡璇玑,则是素色宽袖衫子配蟹壳蓝绣银的丹桂纹高腰襦裙,搭条浅鹅黄披帛点缀。利落可爱的双螺髻上还簪了对绒花的丹桂钗子,俏丽清雅不失端庄。
魏晋风流、俊朗端方与清丽国色同处一室,却各领风骚。
养眼得紧。
梁员外暗自咋舌,幸好没带那梁二来。
段家家主开口调侃道:“杨堂主这莫不是看脸收养的孩子?”
杨寄风坐到首位,秦溪两人站到他背后,面对着各方意味不一的打量。
舒朗一笑,骨扇往段家主身上一点,“瞧你这口风探得。好友的养女,他不方便,我带带孩子罢。你们倒好,我为过不惑,就来关心我杨家的继承问题来了?”
“我哪敢啊?”
不愧是跟杨寄风聊得来的,那段家主也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两手一摊就把人给卖了,“这不是在替几位老哥哥问的嘛。”
杨寄风似笑非笑地环视一圈,抬手,“璇玑,来。”
她叉手置于胸前,略颔首,“胡氏璇玑,乡野孤女不知礼数,来这渝州许久竟还未拜访过几位叔叔。”
“唉,傻孩子,你是有孝在身,去了才失礼呢”,杨寄风回护一句才又看向几人,“那我这也算是给几位解惑了吧?”
“还有什么想问的,不若一次问完,省得回去互相揣测不是?”
是这么说,可这些老狐狸要脸得很,宁愿自己捕风捉影也不愿直接询问。好像直来直去地开口就跟输了一样。
那静坐许久的梁员外忙称不敢,又道:“我们几个当世叔的,初次见面又逢孩子寿辰,带了几件礼物,胡娘子看看喜不喜欢?这东西不值几个钱,在这渝州城里却也称得上精巧稀有。”
是西南道的特色银饰和几件紫陶摆件。
西南。
在场的哪还不知道这人悄摸摸地是在打听西南商道的事呢。
也对,梁家就靠这商道往外卖粮了。